“……我只是觉得您不想给我名分。”他低下头啃噬艾伦的脖颈，白皙的颈上被泼上红梅一般的痕迹。

名分？就连艾伦都忍不住想张口呵斥阿诺德的想法，他怎么可能给阿诺德名分？

在[艾伦]的计划里，阿诺德必须纯白无瑕，手无尘埃。他想得保守，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台前，就需要雄虫的帮助。

但雄虫们团结成一股绳，又或者是真正有权力的雄虫团结在一起，他们排斥阿诺德，排斥格吕克斯，排斥所有帮助雌虫的雄虫。

所以[艾伦]一直在劝阿诺德离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会全部都被打碎。

可阿诺德怎么会愿意离开？艾伦想，阿诺德永远是高调地站在他们这一边的。他怎么会愿意放弃，他从小接受的就是类似的教育。

[艾伦]抬手按住了阿诺德的头，把他按到自己的肩窝上：“如果我能成功的话，我会的。”

可下一次[艾伦]的消息再出现在阿诺德的记忆里，就已经是虫帝笑眯眯地到他的府邸上，轻飘飘地一句：“我抓到那个逃跑的贱雌了。”

[艾伦] 在皇室的地位当然是不高的，在虫帝眼里他出身卑下，只是一个伯爵的雌子。他的母亲还参与了上一代的反抗，他从来不希望[艾伦]成为阿诺德的合法婚姻伴侣。

“你要去监狱里看看他吗？”虫帝看着阿诺德攥起的拳头，面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他可真是个硬骨头，你帮我劝劝，要是他能甘心做您的雌奴，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阿诺德的记忆里没有虫帝接下来说的话，他或许都没有听明白虫帝在说什么。

行尸走肉一样地走着，那一天的首都星下着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浑浑噩噩地跟着虫帝一步步走进昏暗潮湿的监狱，走到监狱的深处，走到最尽头的牢房。

那间牢房只有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开了一扇小小的窗，一只雌虫坐在角落里，听到脚步声之后才慢慢地抬起头，露出脖颈上的拘束圈。

拘束圈是纯黑的，三指宽，衬得雌虫的脖颈越发白皙纤细。他脸颊上烙着红肿的伤痕，眼下一大块的伤疤——阿诺德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才意识到这块伤疤是生生烫上去的。

阿诺德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看着虫帝，那双翠绿的眼睛空茫茫的，失去了焦距。艾伦只听见他空洞的喃喃：“……您怎么这么对他？”

这句问话终于惊动了牢房里的雌虫，他用手撑着地板，慢慢地爬起来，半晌，听见他的声音：“陛下今天，又准备怎么折磨我？”

[艾伦]扬起脸，那块疤暴露得更加彻底，更加明显，阿诺德读出了烙印中侮辱的言辞，止不住的怒火又一次开始烧着他的心脏。

艾伦的心也无法遏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有预感[艾伦]将要说出的话不会是能够让虫帝感到宽慰的内容。

“您的手下逮捕我时声称我违背了您的意志。”那双眼睛静静地盯着虫帝的脸，苍白的唇里吐出冰冷的话语，[艾伦]说着说着忍不住哂笑，“我如何违背了您的意志？我没有伤害任何一头雄虫，他们都是自愿加入我的团队的。”

在[艾伦]口中的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是假的，他习惯了用谎言去粉饰真相。

不过在罗莎蒙德帝国，真相也确实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任何一个等级的雌虫一旦被卷入权力相关的斗争，都有可能因为失败沦落为奴隶。

艾伦想，[艾伦]是不会后悔自己反抗的。他也不会后悔。

“折磨？”虫帝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您早些供出哪些虫参与了您的计划，不就不用受苦头了吗？举报您的那只亚雌，现在可是我的雌侍……”

[艾伦]的瞳孔开始收缩，就连阿诺德都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了攥拳殴打虫帝的念头。

“您的意思是，要我供述一些我无法认同的内容？”[艾伦]平静地眯了眯眼，“仅凭一位亚雌的一家之言，您就要让我遭受苦难？”

[艾伦]转过头，牢房里昏暗的光打在他脸上，格外温柔，睫毛被昏暗的光染成了淡金色，他狼狈而苍白，脸颊消瘦，已经在脱相的边缘，可眼睛还是亮的。

“您在担心。”他轻轻道，声音如同呓语，“担心您的高压统治真的导致了雌虫的不满，可您为什么不放宽对雌虫的限制？他们已经从小被教育得那么温顺。”

虫帝慢慢地眯起了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鼓着掌：“真是出色的口才，不过，您的骨头能比刑具更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