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叫禽兽?”阿诺德倦怠地抬起眼,目光冷冷地钉在伊露森脸上,说话时语速很慢,慢到让艾伦听着有种森冷的味道,又似乎带着难言的疲倦,“他都快恨不得骑我脸上……”
他洁白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另一边床上,[艾伦]不耐烦地翻了个身,露出布满吻痕与咬痕的背脊:“唔……谁?出去……”
伊露森的双腿被钉在原地几乎不知道该进该退,半晌才听到阿诺德掖被子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了,艾伦,您再睡会儿。”
伊露森脸上露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逃也似地蹿出了房间,[艾伦]不自觉地把自己往被子里拱了拱,哼唧道:“伺候得不错。”
“您喜欢就好。”阿诺德温顺地回应他的话,隔着被子轻拍他,“睡吧。”
他仍旧如同一座雕塑一样坐在艾伦床边,半晌才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分餍足的神色。他的目光细细地描摹着雌虫的面容,那眼神看得艾伦头皮发麻。
那双如蛇一样的翠绿眼睛里带着满满的温情,可仍然不算柔和。过了很久他才终于站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星舰在漆黑的太空中航行,阿诺德走到窗边时正经过一片浩瀚的星云,他怔怔地望着那片五彩斑斓的漩涡,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膝盖磕在地面上的响。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壮实的雌虫毛茸茸的发顶,声音轻柔:“卡修安,怎么了?”
“昨天那位孕雌……”卡修安垂着头,慢慢道,声音干涩,似乎觉得有些话难以启齿,“醒了,闹着要把这件事告到虫帝那去。”
“带我过去。”阿诺德声音冷淡,却仿佛是解救了卡修安的一道天籁之音。这位雌虫护卫倏地抬起头,支起一条腿飞快地站起来,引着阿诺德向星舰的治疗舱去了。
这座星舰的规制几乎比肩军部,治疗舱在下层排成一排,前一日叫嚣着“生育虫崽是个虫自由”的孕雌如今腹部平坦,被[艾伦]划开的皮肤几乎看不出任何瘢痕。
阿诺德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的意味,半晌才道:“您要告到哪里?”
他目光停在姓名标签上,这位雌虫的名字是洛里安.索恩。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我劝您收了这点心思。”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洛里安的脸,冷冷道:“您不会觉得虫帝陛下是什么会怜香惜玉的雄虫吧?”
“我要去……”洛里安挣扎着从治疗舱里坐起来,喃喃道,“他有什么资格杀我的虫崽?殿下……殿下您要为我做主!”
阿诺德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伊露森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您倒是有力气,就是……太天真了。”
他摇了摇头,看向洛里安的目光充满了嘲弄的怜悯:“您怕是还不知道,这位殿下既然能够出现在这里,他的立场当然和艾伦是一致的——他怎么可能会帮您?”
洛里安一愣,疯狂地挣扎起来,他恨恨地盯着阿诺德的眼睛,厉声道:“我的虫崽是菲尔德公爵的!您难道不怕他知道了会发怒吗?”
阿诺德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伊露森:“您觉得我是不是应该叫尤兰达过来给他看看?”
伊露森听到那个名字时脸颊一红,但声音和呼吸仍然维持着原先的平稳与镇定:“您确实该带他一起来的。”
“带谁?”[艾伦]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响起,带着初醒的沙哑与困倦,“他说什么?”
“用菲尔德公爵威胁我呢。”阿诺德的尾钩轻轻动了动,幅度不大,但频率快得仿佛直升机的螺旋桨。
[艾伦]抬手敲了一下阿诺德的尾钩,听到对方吃痛的闷哼才愉悦地笑了起来:“您未免有些太自负了。”
他冷冷地看向洛里安,轻柔道:“您凭什么认为我会让您离开?菲尔德公爵……您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虫吗?”
洛里安的目光带上了警惕,他死死地盯着[艾伦]的脸,咬牙切齿道:“那颗蛋里是个雄子,他不会让自己的虫崽流落在外的!”
“雄子?”[艾伦]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倒确实是个珍贵的东西。”
洛里安的眼神狠戾,几乎要剜下[艾伦]一块肉来,可他没听出来那话音里带着浓厚的讽刺意味。
[艾伦]淡淡地垂下眼,轻柔道:“可那又怎么样?只是一个没出生的雄子而已,更何况他已经死了,不是吗?”
洛里安神色一凝,吼叫起来:“是您杀了他!他本来可以活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