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再一次出现在阿诺德面前已经是一个月后,黑发蓝眼的雌虫浑身散发着慵懒高贵的气息,活脱脱一个在权势与财富滋养下长大的贵族雌子——甚至比首都星的雌虫们要显贵许多。
阿诺德被虫帝的精神力禁锢在贵族雄虫的包围之中,影影绰绰的虫影看不分明,像深夜噩梦里的鬼影。
他远远地看到了[艾伦],那个雌虫脸颊上养出了些圆润的肉,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格外灵动而美丽。
“你这个逆贼!”是谁在说话?艾伦在记忆之外意识到这个大呼小叫的虫或许是他的父亲。
弗朗斯伯爵从来不甘心只做虫帝的白手套,他的声音还在不断传来:“我当时真该直接掐死你这个贱雌!”
“嗯。”[艾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过了好些时候才听到他继续道,“我之前也这么想过。”
这话说得弗朗斯伯爵立刻哑了火,下一刻菲尔德公爵阴狠咬牙的声音就跟着传了过来:“你怎么敢出现在这里?!从我府上潜逃的雌奴……”
“我早已是自由身了。”[艾伦]的声音懒洋洋地传过来,尾音带着傲慢的长调。阿诺德甚至探出头去,目光逡巡着寻找菲尔德的脸,紧接着被虫帝恶劣地打了一下后脑勺。
精神力化作的绳索紧紧地捆绑着他的手,他正在雄虫们的包围中,每一个幅度稍大些的动作都被虫帝牢牢制住,生怕他稍得些自由便忍不住暴起伤害其他雄虫。
艾伦站在记忆构筑的虚假场景之中甚至忍不住发笑:傲慢的雄虫总以为自己的性别特权带来的会是所有同胞都拧成一股绳。
可实际上,特权并不是所有虫都喜爱的东西。或许有很多虫的灵魂都在这种被永远捧在云端上的虚假快感所引诱,坠入永恒灼烧的地狱里,可也有虫始终游离在欲望之外。
“我为什么不敢来呢?”[艾伦]笑吟吟的声音越过虫群,淡然而从容的语调几乎引发了所有雄虫的不满。他们骚动着,嘈杂的辱骂声如同一颗颗小石头一样扑到[艾伦]身上。
阿诺德挣扎得更厉害了些,正要开口,虫帝的精神力“啪”的一下如鞭子一般抽上了他的脸。
阿诺德偏过头,脸颊上浮现出一道细长的红痕,那痕迹在雪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
“不用那么暴躁,虫帝陛下。”[艾伦]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娇媚的音调,轻飘飘地钻进所有虫的耳朵里,甚至会有虫疑心他其实是个雄子,不然这样轻柔而妖媚的声调怎么会传遍在场的虫群?
他慢悠悠地继续说着,说出来的事实甚至让那些虫大跌眼镜:“您之前不也曾经强迫过我,作为您的……哦,我都要忘记了,您甚至没有给过我一个名分呢。”
[艾伦]吃吃地笑起来,从不在意自己抛下的这个炸弹对其他虫来说会有怎样的影响。一道银白色的纤细身影站在菲尔德公爵旁边,恭顺温婉地垂着头,仿佛[艾伦]用来攻讦虫帝的内容并非她所教导。
然而死寂凝重的氛围在虫群里慢慢蔓延,逐渐有雄虫古怪地看向虫帝,那眼神显然没带着善意。
虫帝的情绪越发暴躁,狠狠地抓过跟在他身边的雌虫任意地捏扁搓圆。他的精神力有着几乎称得上恐怖的力量,那雌虫在他手下身体慢慢扭曲,像一块橡皮泥一样被塑造成千奇百怪的形状。
其他护卫的雌虫忍不住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敢再靠近虫帝哪怕一步。
这不是什么让虫感到快活的事情,雌虫的血刺激着[艾伦]的眼睛变成针尖样的瞳孔。
“你们是在向我示威?”他眯起眼睛,轻声道,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威胁一般的恶劣气息。
“就是威胁了你又能怎么样!”有一道稍显稚嫩的雄虫声音打破了雄虫们之间凝滞的气氛,“你不过是个被卖给其他雄虫的贱奴,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我们面前嚣张!”
这声音太熟悉了,艾伦瞳孔紧缩,锁定了弗朗斯伯爵身边的一个年轻雄虫。
杰拉德……这个名字在他舌尖卷过几次,无声的呢喃几乎带上了旖旎的味道,可紧接其后的是淡淡的杀意。
在任何一个世界的艾伦心里,杰拉德所代表的都绝对不是一个善良的形象。
弗朗斯伯爵有一个无比宠爱的雌侍,一个亚雌,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虫。那个亚雌,名叫“阿拉贝拉”。
艾伦不知道她具体的姓氏,因为在他出生的时候阿拉贝拉已经是伯爵的雌侍,也已经改了姓氏,跟伯爵一样,姓弗朗斯。
杰拉德是她的虫崽。拥有一个受雄虫宠爱的母亲,加上自己作为雄虫享有的特权,他总把艾伦当成一个雌君给他生的奴隶。
年幼的雌虫不明白什么是奴隶,准确来说他不明白所有在成虫的世界里肮脏残忍的词汇。克里斯汀不愿意他过早地接触那些阴暗面。可雄虫们从不会因此放过他。
艾伦在弗朗斯府衣食无忧,穿着和杰拉德一样柔软的丝绸衣服,吃的也是相似的食物。在克里斯汀还能看顾到的地方,他过得非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