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觉得您留得住我?”[艾伦]脚步一顿,眉头一皱,“谁给您的自信?”
[艾伦]的语气并不很好,嘴唇一掀嘲弄的意味几乎溢出:“您难道觉得……”
话音未落,一道残影从阿诺德眼前飞过,他猛地勒过阿诺德的脖颈,阿诺德甚至以为自己的脖子已经被勒断了。
“您能在我杀死他之前杀死我吗?”[艾伦]的声音带着挑衅般的笑,远远和虫帝对望。虫帝那双苍老的绿眸忍不住震颤起来——他如今膝下只这一个雄子能堪大用,即使厌倦了阿诺德的叛逆,他也不可能真正接受阿诺德死去这个结果。
虫帝已经不年轻了,红发里冒出了苍白的痕迹,那张曾经让无数雌虫痴迷爱慕过的脸也已经冒了皱纹。
他已经快要进入衰退期了。
这是历代虫帝的通病——因为帝国疆域庞大,需要统治管理的时候不知要花多少心思,尽管从实际成就上看虫帝未免真正费心治理这个国家。
虫帝狠狠地盯着[艾伦]的脸,[艾伦]生得八分像克里斯汀,那位在许多年前被虫帝逼死的雌虫。
“好,好。”虫帝重复了两遍,声音沙哑,带着浓郁的杀意,几乎能压得任何雌虫都忍不住两股颤颤,双膝发软。
在王位上待了许多年的雄虫自然有这种威势,甚至连阿诺德都忍不住脸色发白。
或者说,正因为阿诺德是雄虫,他才会对虫帝的能量有这样剧烈的反应。
任何一个普通的,没有受过刻意洗脑的高等雌虫都不会出现类似的症状。他们在远古时期和雄虫几近于平等共生,和雄虫的数量比也无限接近于1:1,没有雌虫会愿意屈居雄虫之下——这指的当然是地位。
即使是最受虫后宠爱的雄虫,也不能要求那些雌虫们为他俯首。雌虫只崇敬唯一的虫后。
这是克里斯汀无法活下来的原因,这是[艾伦]被强迫的原因。阿诺德在记忆之中的心声哀叹着,那点哀婉的心思只存在了短短一瞬就被艾伦猛地挥散。
一切可能拥有虫后特质的雌虫都会被虫帝绞杀。克里斯汀的领导力,[艾伦]的生育能力,以及许许多多在历史洪流里被轻描淡写地以“冒犯雄虫”这样荒诞无理的罪名抹杀的雌虫……
艾伦紧紧地咬着牙,这种久远的恐惧始终深刻在雄虫们的心里,他们有着无穷无尽的资源和权力,但不满足。
虫帝那张脸因为愤怒与贪婪而扭曲,他看着[艾伦],[艾伦]毫不退让地回望。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圆睁着,其实并没有怒意,只是无尽的平静漠然。
许久,只听见[艾伦]淡淡道:“您不敢动手。我知道您怕他真的被杀死。”
“荒唐!”虫帝的枪口紧紧对着艾伦的头,指着他的脑袋,他翠绿的眼睛也大睁着,几乎瞪出了细细的血丝,“你真舍得杀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多么软弱而无能,眼睁睁看着救过您的雌虫被折磨死去的感觉如何?”
阿诺德只感觉在他颈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他的血管在[艾伦]苍白的指腹下猛烈地奔涌,那血流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彻。
“您未免想得太多。”[艾伦]嘴唇微微发抖,好一阵才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手。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停在虫帝脸上,那张和阿诺德相似的脸竟显得无比丑恶:“你们做的孽,我为什么要感到羞耻?”
[艾伦]的反问轻描淡写,他轻松就能把虫帝的问题解决掉,思路转得飞快:“你们杀死了他,你们让我亲眼看着他怎样一点点在刀与鞭之下变得虚弱,你们做的一切却要我来承担后果,我要为你们的行为羞耻——哪怕当年的我才那么一点年纪?”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声音尖利得像哭又像是血泪控诉,他没有掉眼泪,也可能那些泪水早在还在雄虫府邸上经受折磨与羞辱时就已经流尽!
[艾伦]指尖紧紧地搭着阿诺德的颈部动脉,那脖颈薄薄皮肤下的脉搏跳得很快,远远超出雄虫正常生理范围的数值。
他温柔地低下头,柔和的气息喷吐在阿诺德耳边,几乎像是午夜耳鬓厮磨时那样甜蜜的语气:“不要害怕,我不会让您痛苦。”
[艾伦]当然清楚阿诺德远远没有其他的雄虫那样脆弱。阿诺德的记忆里留存着他和[艾伦]一同奔赴战场在枪林弹雨中为其他雌虫提供保护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