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艾伦］冲虫帝嘲弄一笑，头也不回道，“伊露森！”

伊露森倏地一下手掌变成螳螂样的爪刀，带着刀齿。

年轻的螳螂种在帝国的压迫下学会了违背生物本能的战斗，在和［艾伦］一起谋划反抗之前甚至不曾真正品尝过他本该拥有的食物，比如雄虫，比如其他种群的雌虫。

艾伦定定地看着这段记忆里的伊露森，伊露森的体态符合许多雄虫对雌虫亚雌的身材想像，在饱含力量的同时纤瘦轻盈，不过于高挑结实。

但和雄虫们期望的温顺不同，伊露森出手就划破了那些雌虫护卫的脖颈，金属的冷光在护卫群里闪过一瞬。他的动作在记忆里展示时并不很快，只是轻盈而利落，可那些痕迹证明了他的强大。

［艾伦］恹恹地偏过脸，知道这些战斗的过程唯一的目的是震慑跟随在雄虫们身边的雌虫。他当然不想伤害同胞，但许多时候轮不到他来决定是否伤害。

“伊露森。”他冷淡道，“不必这么仁慈。”

站在雄虫身边的雌虫对他们来说没有拉拢的必要，或者更准确点说……

艾伦微微皱起眉，忽然想起在最初的记忆里阿诺德曾经指责［艾伦］手段过激。

他说得只是一个客观的事实。艾伦从来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艾伦］抛弃了或许可以被他们拉拢的雌虫们。

他奉行的是一滴血原则，这曾是在人类历史上用以歧视其他种群的手段①。

可那些雌虫们是否当真愿意为雄虫付出生命？就连艾伦都不曾知道。

阿诺德终于挣开了虫帝的限制。剧烈的情绪波动对雄虫操控自己精神力的能力有着难以想象的影响。

帝国把真相掩盖成雄虫身体脆弱，无法承受情绪波动。［艾伦］冷眼看着他脱离虫帝的桎梏，紧接着就扬起了手：“准备。”

阿斯卓穆猛地抬起了手里激光枪的枪口对准了那些雄虫。跟随在阿斯卓穆身边的亚雌体态娇小，面庞稚气，是……

一个幼崽。艾伦仔细地观察着她的五官，终于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虫——那是芭芭拉。

之前［艾伦］在地下交易所救出那些雌奴的时候，第一个欢呼起来的亚雌。

她现在紧紧地握着每一个跟随［艾伦］的虫都有的武器，手指用力到几乎发白。

未成年亚雌的力量在使用武器时成为了她的枷锁，她很难才能扣下扳机，也可能是因为［艾伦］的资源所限，拿不到更加适合她的武器。

艾伦心里暗自记下了这一点，打算离开之后去找阿诺德讨一些类似的资源——这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

他们是盟友。艾伦愉快地眯了眯眼，那双碧蓝色眼睛在笑起来时带着狡黠的味道，他的唇角也微微翘着。

阿诺德飞扑向［艾伦］的方向，就在这时［艾伦］右眼轻眨，阿斯卓穆当机立断地开了火！

密密麻麻的子弹几乎像是一阵骤雨，噼里啪啦地落进雄虫密集的区域。

阿斯卓穆下手不比［艾伦］轻，甚至因为自幼在中央星区长大，没有身体素质的限制对雄虫下手更重！更狠！

有雄虫气急败坏地叫嚷起来：“阿斯卓穆！！你真是——”

阿斯卓穆眼也不眨，疯狂地扫射着发出声音的雄虫。他很快打空了一匣的子弹，回头从其他雌虫手里接过弹药，弹药在他掌心停留的时间快得肉眼看不清，下一刻他又一次顶在了火力第一线。

［艾伦］身形如同鬼魅，烟雾般消失在了原地。

弗朗斯伯爵只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低头粘稠鲜红的血从他喉咙里汩汩流出。他一卡一卡地转过头，看见那双沉静而冰冷的碧蓝色眼睛。

弗朗斯伯爵的瞳孔骤然缩小，下意识想要后退避开［艾伦］的攻击，然而为时已晚。

［艾伦］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手上动作干净利落地破坏着弗朗斯伯爵脖颈上的伤口，越来越大的创口带来喷泉般飞溅的血花。

他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沙哑：“你这条命，偿给我和我母亲倒是正好。”

阿诺德在不远处痴痴地看了［艾伦］一眼，他说出来的话甚至不是威胁，轻描淡写却让虫忍不住为之倾倒。

在战场上这一刻的停顿自然是致命的，可大部分的雄虫从未亲自面对过这样混乱的场面，面如金纸地尖啸着呼叫自己的卫队。

然而无虫应答，［艾伦］手下的雌虫数量从来不少，甚至已经到了几乎符合一个小型军团规制的数量。

卡修安狞笑着拧断那些雄虫们的脖子，曾经挖矿的虫爪狠狠地抓住了曾经拿着鞭子抽打他们的虫。他体型庞大壮实，几乎吸引了绝大多数帝国军雌的火力，密密麻麻的子弹撞击在他的皮肤上擦出可怕的金属声，甚至有火花飞溅。

“卡修安！”阿诺德的声音第一次嘹亮地响彻这片战场，“列阵！”

短短两个字，卡修安金色眼眸中神采大盛，他猛地一把把离自己最近的雄虫脖颈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