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帝的狞笑声近在耳畔,他的精神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阿诺德的身体。下一刻阿诺德咬紧牙关,勉强用手拨开了身上的精神力,身体仍然如同陷入泥潭一般。
阿诺德的精神力损耗实在有些太多。
对于虫帝来说他身边到处都是雄虫,精神力是最丰富的资源,可对于[艾伦]的势力,真正能够用精神力作战的雄虫只有阿诺德一个。或者说,能够保证绝对不会背刺其他雌虫的雄虫只有阿诺德一个。
“您真的觉得他能够活下来吗?”虫帝扼住阿诺德的脖颈,声音阴沉,那张和阿诺德本有七八分相似的脸此时此刻已经大部分都变成了类似于虫体的模样,密密麻麻的复眼在他的脸上张开,触须更加狰狞。
阿诺德不在乎地轻笑两声,冷静道:“您真敢扼死我?陛下,别开玩笑了,您膝下除了我不会再有成年的雄虫。”
虫帝的狞笑陡然凝固在脸上,他那双拟态的绿眸恶狠狠地盯着阿诺德的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诺德平静地笑起来,轻快道:“没什么,陛下,只是……您难道不好奇,您膝下曾经明明有好几个雄虫,为什么只有我成年了吗?”
雄虫的死亡率很高,因为身体素质的弱小,因为种种原因,他们需要很长的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可是在皇室雄虫的成年率从来不低。
虫帝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仿佛能滴出水一样的沉冷:“您杀了他们?”
阿诺德爽朗地笑起来:“您何必说得那么难听?他们技不如虫,难道也要怪在我头上吗?”
那张俊美的脸被扼得窒息一般潮红,阿诺德慢慢地抬起手,指尖上冒出一缕精神力的细线,一寸寸缠向虫帝的脖颈。
虫帝挥手劈断了阿诺德的精神丝,一口滚烫的鲜血就喷到了他的脸上。
远处的星舰中,[艾伦]终于战至力竭,被星舰里的诸多雌虫围在中间,一位身材壮硕的雌虫恶狠狠地把他按在甲板上,其他雌虫用各种工具拦着[艾伦]的脖颈。
那张脸被湿漉漉的黑发衬得越加苍白,那种白近乎透明一般,能够看清他皮肤下的纤细血管。[艾伦]睁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其他的虫,很久突然道:“我其实很怜悯您诸位。”
“少废话!”有虫不耐烦地动了动,防爆叉把[艾伦]几乎钉死在地上,[艾伦]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您可真是可悲。”他的眼珠慢慢地转了转,轻柔道,“为了一个根本不会给您好处的雄虫,您做了什么事呢?”
那些雌虫有的忍不住轻轻松了力道,被其他虫顶了顶小声道:“不要心软,这个虫有着一条银舌头——看看,多少同胞被他骗上了这条贼船……真是可惜啊,等处理掉了他,那些雌虫亚雌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艾伦]却仍旧是那样平静地,甚至有些嘲讽地看着他们。
在战舰外,阿诺德和虫帝扭打在一起,鲜血从阿诺德的唇角丝丝缕缕地滑落,可古怪的是虫帝却是那个落在下风屡战屡退的虫。
一道透明的精神丝从阿诺德的掌心窜出,倏地一下贯穿了虫帝的喉咙,那一刻密密麻麻的枪声一起响起,目标是阿诺德。
阿诺德一击即退,身体灵敏地在空中扭了一下,躲开了许多本该命中要害的子弹。
“他赢了。”[艾伦]虚弱地喘着,看向其他的雌虫,冷冷道,“你们所谓的虫帝……哈。”
“即使虫帝死了,你也没什么活路可以走。”领头的军雌柏妮斯居高临下地看着[艾伦],惋惜地轻叹,“我记得您在还是个幼崽的时候曾经在皇室的学府读过书。”
“是啊。”[艾伦]盯着柏妮斯淡紫色的眼睛,慢慢道,“可也只有那么两年而已。”
“您生得多么漂亮。”柏妮斯扳过[艾伦]的脸,细细打量着,“多可惜……”
话音未落,[艾伦]倏地毫无征兆地撞向了横在他脖颈上的刀。那些雌虫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几乎无法想象为什么[艾伦]在认定自己这方有着巨大的优势情况下竟然选择了寻死。
温热滚烫的血泼洒在柏妮斯脸上,柏妮斯愣愣地看着[艾伦],他颈上一道几乎要把头从脖颈上砍下的巨大伤口。
与此同时,阿诺德的脖颈上也出现了一道同样的,横贯脖颈的伤口。他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战舰的方向,呢喃道:“还是这么偏激啊,艾伦……不过,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吧。”
至此,这个世界的罗莎蒙德帝国皇室全员死亡,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和不断争抢的其他贵族雄虫。百年后,帝国彻底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