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诺德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艾伦],翠绿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您叫我来这里难道不是……”
“让你来给我讲睡前故事。”[艾伦]没好气道,“《一千零一夜》知道吗?”
《一千零一夜》,当时人类与虫族邦交时赠送的典籍之一。
不过[艾伦]在此时提起这件事绝不是让阿诺德对着这本书念,星盗团也没有这种资源能够拿到类似的书籍。
老罗莎蒙德治下的帝国对雌虫的文化教育并不看重,许多出身平民的雌虫可能连帝国通用文字都看不明白,更何况人类文字。
那可是外星语言!
“好吧,我亲爱的陛下。”阿诺德眨眨眼,并不觉得[艾伦]的话是对他的恐吓或者威胁,称呼也带上了戏谑,“您想听什么故事?”
“这不应该是您来说的吗?”[艾伦]拧眉看向阿诺德,“您做幼崽的时候难道没有虫给您讲过故事吗?”
阿诺德举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轻声道:“您对皇室的教育想得这样……”
那声音带着微弱的笑意,[艾伦]的触须猛地抬了起来。
艾伦这才注意到[艾伦]发尾甚至还带着潮湿的水汽,一绺一绺地结在一起,怎样看都不像是已经能够上床安寝的状态。
“好吧,不说这个。”阿诺德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话题,“那我给您讲讲我的故事怎么样?”
“谁要听这种故事……”[艾伦]嘴上不满地嘀咕着,偏过头不看阿诺德,但耳朵却诚实地对着阿诺德。
“二十多年前,老罗莎蒙德虽然有着许多虫崽,但始终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雄子。”阿诺德的声音平稳,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沙哑,总叫艾伦想起首都星那些贵族雄虫喜欢的大提琴之类的乐器。
一直到有一天,虫后又怀上了一颗蛋——年轻的虫后不明白这颗蛋从何而来,她和虫帝的感情并不很好。
因为政见不同,虫后和虫帝在朝堂上总是针锋相对。每每在虫后处吃了亏,虫帝便会选择宫里的雌虫、亚雌发泄怒火与欲望。
“这是雄虫的劣根性。”[艾伦]尖锐地指出阿诺德故事里没有说出来的内容,“不用拿感情不好当挡箭牌。”
“我说了,这是我的故事。”阿诺德眼皮也不抬地冲[艾伦]道,“我不需要为他掩饰什么,我和虫帝的关系并不好。”
在此之前虫后只生育过一位亚雌,名为埃尔法.罗莎蒙德。
最初知道自己有了虫蛋的虫后并没有生下这颗蛋的准备,直到她梦到这颗蛋里有一位雄虫。
对于雌虫来说,在罗莎蒙德帝国夺权的难度实在太大,雄虫则是天生的继承者。于是她生出了一个念头。
“什么?”[艾伦]望着阿诺德的眼睛,轻声道,“用您来争夺权力?”
“您总是这么敏锐。”阿诺德默认了[艾伦]的说法,“可这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的是虫后的想法。
那颗蛋里确实有雄虫,还有一个雌虫,双黄蛋,在罗莎蒙德历史上都罕见的现象。
虫帝最初欣喜若狂,认为这是天降的吉兆,甚至准备和虫后缓和关系。
然而虫后对他的示好不以为意 ,只抱着两个虫崽逗弄,甚至拒绝把雄虫交付给虫帝抚养。
“对,是我。”阿诺德定定地看着[艾伦]的眼睛,轻声道,“母亲选择为了我的抚养问题和陛下大吵一架,最后我留在了她的身边。”
[艾伦]心思一动,却不急着追问阿诺德接下来发生了什么,这是一个轻易可以得出的答案。
和当权统治者政见不和的雌虫当然不会按帝国的规矩养育自己的雄子。
这位雄子继承了两虫的天赋,第一次测血时就被发现有着极高的天赋——因此,哪怕虫帝和虫后因为抚养的问题闹得不欢而散,他仍然很重视这位雄子。
可雄子的教育被虫后全权把握,他从小没有得到任何宫中虫侍的帮助。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可怜,阿诺德。”[艾伦]冷冷地瞥他一眼,“您可比许多虫过得幸福安稳多了。”
“我不否认。”阿诺德停下自己的叙述,从床头柜拿起一杯水润了润唇,“我也不是为了让您心疼才说出这段故事的。”
虫后和他说过许多次,雌虫和雄虫本都是宇宙中诞生的瑰宝,在虫族的历史中一旦两者的关系失衡,迟早会引发一方的不满。
那时候的维罗妮卡眉头皱着,满脸忧愁:“陛下如今刚愎自用,从不把雌虫放在眼里,可是守卫边境的仍旧是雌虫。”
年幼的阿诺德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他,在他的兄长帕特里克和其他雄虫都还沉浸在纸醉金迷的温柔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