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摔倒了会有雌奴着急地上前去把他们扶起来，甚至有些虫被家里娇惯着，索性直接让雌奴抱在怀里，过好一阵才会再自行行走。

阿诺德却不能，他必须自己爬起来，才能得到维罗妮卡一个鼓励的笑容。

“为什么？”阿诺德看向［艾伦］，“我曾经许多次想过，为什么我的母亲要这样对待我，我分明也是雄虫。”

“您倒是坦诚。”［艾伦］一掀嘴唇嗤道，“换了别的雄虫恐怕早向我邀宠了。”

“习惯了高高在上，怎么可能接受自己只做雌虫的玩偶？”阿诺德撇嘴轻嘲道，“他们连承认军雌的功勋都要花上好些功夫做心理建设。”

阿诺德真正开始认可维罗妮卡的教育是在一个雌虫死去之后。

阿诺德虽然不接受帝国正统的雄尊教育，但毕竟是帝国的皇子，即使虫帝对维罗妮卡的教育颇有微词，在阿诺德的生活上也从未亏待过。

他身边也始终跟着许多雌奴，和他的兄长一样。

那个雌奴是怎么死的？

说到这里阿诺德的眼神甚至也带上了迷茫，他甚至记不清到底是什么事导致了对方的死亡。

在阿诺德的讲述里，这个雌虫从他还是路都走不稳的幼崽时就已经跟在他身边，被杀死的那天是阿诺德的六岁生日。

“或许是想做个死亡教育？”［艾伦］听到阿诺德这样说，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阿诺德只能轻轻地垂下头，避开［艾伦］的注视，轻声道：“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血溅在年幼的雄虫身上，把他的视野染得一片鲜红。维罗妮卡第一次失态地抱住他，手掌上浸透了汗水。

阿诺德对那段往事的记忆不深，更多的是当时维罗妮卡拥抱他的感受，温暖的，柔软的……原来母亲会爱他啊。

阿诺德木木地看着那个雌虫倒在地上，血液变成了一滩小小的湖泊。

“看，这些雌虫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时不快就可以杀死的蝼蚁。”虫帝张狂的声音在阿诺德耳边回荡，而那时的阿诺德想，为什么要杀掉一直陪伴他的哥哥？

难道每一个愿意爱他的虫都会被杀死吗？为了证明雄虫的尊贵，为了挽回他？阿诺德只听到自己心里冒出的荒诞。

“没有哪个强大的虫会那么做。”维罗妮卡冷冷地看着虫帝，手掌贴着阿诺德的背脊，那手上的汗分泌得越发旺盛。

“母亲。”阿诺德说，声音轻轻的，带着虚弱，“我不想看这个场面。”

“好，我们不看。”维罗妮卡揽着他往偏殿去，阿诺德只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那天之后，阿诺德开始学习维罗妮卡提供的课程，那些课程看起来比帝国的传统课程让他感到幸福。

“是您或许会喜欢的。”阿诺德转过头看着［艾伦］，目光平静，“关于雌虫和雄虫，关于远古，关于……”

“推翻这个帝国。”阿诺德唇齿间吐露的字句让［艾伦］瞪大了眼睛，“这种东西听起来并不适合出现在皇宫里，是吗？”

“没有虫会希望自己卧榻之侧有他虫酣睡。尤其是手握大权的虫。”［艾伦］冷静道，抬手抓住阿诺德的衣领，“您要是真有这种本事，为什么要选择来找我？”

艾伦也想，这种过往是否是每一个阿诺德都曾经经历过？如果每一个都经历过，那这一个世界的他又是为什么要选择来到边境，选择站在他身边？

两世的声音重合在一起，记忆里的阿诺德却听不见，只笑吟吟看着［艾伦］道：“您难道认为一个雄虫能够知道雌虫的痛处究竟在哪？”

［艾伦］沉默不语，但他的想法已经从眼眸里吐露。

“您不信。”阿诺德叹息道，“这是您选择离开帝国的原因，也是您不信任我的原因。”

“别说得好像您毫无私心。”［艾伦］倏地开口打断了阿诺德的话，“您为什么要和我讲您的故事，您心里有数。”

“聪明的艾伦陛下。”阿诺德抬起手，指尖搭在［艾伦］的额心。

［艾伦］浑身一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别用这么恶心的语气和我说话，您不需要向我证明您在别的事情上多有才华，我只是需要一个花瓶！”

“要是您有需要的话。”阿诺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和缓，“把我的头砍下来做骨碟我也无所谓。”

“你、你……”［艾伦］抬手指着阿诺德的鼻子，雪白的脸颊气得通红，还不等他说话，门口传来了一阵拍门声。

“团长！团长——不好啦！突然有帝国军队出现在附近，似乎是要来堵我们的！”呼喊声一下子让［艾伦］脸颊上的红意褪去，他紧紧地抿着唇，狠狠地剜了阿诺德一眼。

“扫把星！连个花瓶都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