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个动作，他便收回手，重新抚上琴弦。

琴音再起。

这一次的曲调，比刚才更轻、更缓，像晚风拂过竹林，像露水滴落荷叶。

是送客的意思。

苏破月懂了。

她拉着还在发愣的红药，转身离开巷子。

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茶楼二楼的那扇窗还开着，白衣琴师依然坐在月光里，垂眸抚琴。

像个不沾尘世的谪仙。

“苏姐姐，”红药小声问，“刚才……是那位公子救了我们吗？”

“嗯。”

“他好厉害……弹弹琴就把坏人吓跑了！”红药眼睛亮起来，“我们要不要去谢谢他？”

“现在不是时候。”苏破月摇头。

她心里清楚：墨弦这种角色，不是随便上去道谢就能刷好感的。

游戏里，墨弦的好感度系统极其复杂。他表面上温和有礼，实际上内心壁垒森严。玩家需要用特定的方式、在特定的时机接近，才能慢慢打开他的心防。

而刚才那种情况——他出手解围，与其说是“英雄救美”，不如说是……顺手为之？

不，更准确地说，是“不愿见污秽之事扰了清净”。

苏破月想起游戏里对墨弦的性格描述：“外柔内刚，心有丘壑。看似温和疏离，实则内心明澈坚韧。”

还有那句经典台词：“琴音不会说谎。”

“苏姐姐？”红药见她发呆，拉了拉她的袖子，“你没事吧？”

“没事。”苏破月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走吧，带你去买刚才没买到的糖画。”

两人重新汇入主街的人流。

但苏破月的心思，已经不在灯会上了。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墨弦抚琴的样子。

他闭着眼却精准“看”向她的动作。

还有那琴音——明明只是普通的七弦琴，却能让人心神恍惚，甚至让那几个混混莫名其妙放弃纠缠。

这已经超出了“音乐”的范畴。

是“牵机”碎片的能力？

能感知并微弱影响万物之间的“联系”与“契机”……

苏破月眼睛渐渐亮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墨弦的价值，就远远不止是一个“可攻略美男”那么简单。

他是钥匙。

是通往这个世界更深层秘密的钥匙。

而且——

“长得还这么好看。”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红药没听清：“苏姐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破月咳嗽一声，正色道，“红药，你知道刚才那位公子是谁吗？”

红药摇头：“没见过。不过……他弹琴好好听。”

“他叫墨弦。”苏破月说，“是个琴师。”

“苏姐姐认识他？”

“不算认识。”苏破月望向茶楼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很快……就会认识了。”

系统任务需要收集碎片。

墨弦身上有“牵机”。

所以——

“我一定要泡……不对，”她及时改口，“一定要攻略他。”

不是为美色。

是为任务。

苏破月在心底默念三遍这个理由，然后成功说服了自己。

“走吧红药，”她拉起红药的手，“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夜色渐深，灯会的喧嚣依旧。

而茶楼二楼的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窗边空无一人。

只有月光，静静洒在古琴上。

琴弦微微颤动。

像在等待，下一次被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