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悦知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开。
——我爸妈还等着我回家呢……
该不会,外面的是他爸妈吧?
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悦知指尖猛地一收,心口骤然轻跳了一下,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轻微的动静,像是惊扰了浅眠的人。
江砚白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眸底还凝着刚睡醒的朦胧,嗓音低哑发沉:“到了?”
他声音太近,气息又软,带着刚睡醒的低哑温热,直直落在她耳边。
悦知一时竟有些无措,目光直直落在窗外,不敢有半分偏移,脊背绷得笔直,只轻轻“嗯”了一声,连余光都不敢往他那边飘。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向窗外,一眼便看见站在楼下的父母。
江砚白微怔,片刻才缓过神。推开车门前,他先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裹着刚睡醒的软意,轻声交代:“是我爸妈。”
语气平静,却像提前给她一颗定心丸。
说完,他才推门下车,朝父母走去。
江妈妈一眼便看出他脸色不对,上前便轻轻扶了他一把,语气带着担忧:“怎么脸色这么差。”
“有点发烧。”江砚白声音清淡,目光却不自觉往车里飘了一眼。
车里的悦知僵在座位上,进退两难。
下车吧,太过唐突;不下车,又显得失礼。
她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就当是普通同事,送对方回家而已,别多想。
可她这边还在天人交战,江砚白已经跟父母简单交代两句,径直走回车边,不由分说拉开了车门。
“下车。”
语气自然得像是早就约定好。
悦知没料到江砚白竟会回身来叫她下车,一时进退无路,只能跟着下了车。指尖微微发紧,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人,努力稳住神色,轻声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
话没说完,江砚白已经自然地拉过她的胳膊,上前一步,看向父母,语气平稳又认真:
“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悦知,我的朋友。”
他顿了顿,不轻不重补了一句,替她把所有辛苦都揽在明处:
“我发烧不太舒服,是她一路开车送我回来的。”
一句话说得轻淡又自然,却不动声色,将她的妥帖与用心,稳稳落在了父母心上。
江妈妈立刻上前,伸手轻轻探向他的额头,眉头微蹙:“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脸都烫了。”
“吹了风受凉,不碍事。”江砚白语气清淡,说着还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动作自然又温顺,像是在无声安抚。
一旁的悦知听在耳里,莫名有些心虚,悄悄缩了缩脖子。
江妈妈转眼看向她,眼睛一亮,瞬间笑得温和又亲切,上前一步拉住她:“悦悦,快上楼,外面凉,别冻着了。真是太谢谢你了,大半夜还麻烦你送这臭小子回来,辛苦你了孩子。”
悦知礼貌颔首:“叔叔阿姨好,不麻烦的,顺路而已。”
江爸爸站在一旁,眉眼温和,微微点头,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许。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看方才儿子护着她的模样,心里哪会不明白——这哪里是普通朋友,分明是放在心上的人。
“什么顺路不顺路,这么远,肯定累坏了。”江妈妈不由分说,温柔地挽住她的胳膊,“走,跟阿姨上楼。”
悦知连忙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不用了阿姨,我就是顺路送一下,现在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
她下意识抬眼,朝江砚白投去一道近乎求救的目光。
“这都凌晨了,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自己回去?”江妈妈语气立刻认真起来,“绝对不行,太危险了。上去歇会儿,等天亮了,让这臭小子送你,或者阿姨亲自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