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心中涌出不好的预感,他上前一步,伸手一推。
屋内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帘。
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顾曦月正毫无声息地就躺在客厅地板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小曦!”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顾之刑冲了上去。
***
宽敞的房间内,顾曦月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红润,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是还在沉睡,仿佛呼唤就能醒。
但佣人已多次尝试唤醒,均为失败。
家庭医生收起听诊器,又检查了瞳孔反应,直起身,面对书桌旁站着的男人,欲言又止。
顾之刑站在靠窗的位置,身形笔挺如松,深色西装被透入的光线勾勒出冷硬的边缘。
俊美的男人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逆光显得眼神阴沉。他没有催促,但无形的压力已让医生额角渗出细汗。
“顾总,”医生斟酌着词语:“小姐的生命体征平稳,身体各器官功能未见异常。没有发烧,没有外伤,神经系统初步检查也无明显器质性病变。”
“什么意思?说些我能听懂的。”顾之刑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医生噎了一下,连忙调整措辞:“从医学角度看,小姐身体没有问题。昏迷的原因很可能是心因性的。可能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冲击或刺激,导致意识自主封闭,不愿醒来。”
“心理刺激?”
顾之刑重复了一遍,尾音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下意识就觉得这个所谓的心理刺激就是正解,因为昨夜开始女儿确实突然展现异常。
目光落在女儿紧抿的苍白唇瓣上,眸色沉了沉。
什么样的刺激,能让他顾之刑的女儿昏迷不醒?
他嘴角极细微地扯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冰冷的愤怒。
“去查。”
冷冷的两个字,隐忍了太多的情绪。
“把她过去二十年,在这栋宅子里、在顾家、在外面,受过的所有委屈,一件不落,给我查清楚。我想知道,究竟我女儿到底遭遇了什么,居然被刺激得沉睡不愿意醒来。”
秘书背脊一凛,立刻躬身:“是,顾总。”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快步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室内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安静。
……
半小时后,顾曦月二十年来的人生调查报告送到了顾之刑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厚重的丝绒窗帘紧闭,遮住了窗外所有光线。
顾之刑坐在高背椅里,身影几乎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书桌前站了个神情不安的女人,那是顾之刑亡妻的妹妹、顾曦月的小姨,是抚养顾曦月长大的核心关键人物。
顺便说一句,她今天是被几个安保强行“护送”来顾家主宅的。
顾之刑没说话,甚至没有看眼前的女人,只是用指尖轻轻点着桌上摊开的那份文件。
哒,哒,哒。
规律的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像某种倒计时,更像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刘婉额角的冷汗已经滑到了下颌,她不知道顾之刑叫自己来有什么事,但只看男人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没好事。
想想顾之刑以前对待敌人的那些手段,她就内心不安。
她试图挤出一个惯常的、带着讨好意味的笑,打破沉默。
“姐夫,您这么急着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刘婉。”顾之刑看了女人一眼,淡淡叫了她的名字。
声音不高,透着一股浸在冰水里的寒意。
刘婉身体一绷,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住的猎物,无法动弹。
男人的指尖停在其中一页上,淡淡发问:“这份清单,是你从晨曦基金里转走的第几笔?”
那是以顾曦月母亲命名的基金,唯一受益人是顾曦月。确保女儿无论未来如何,都能一生富足,是母亲临终前的爱与庇佑。
刘婉的脸瞬间褪尽血色。
“姐、姐夫,您听我解释,那基金……那基金的管理是需要费用的,而且还有些必要的投资……”
“投资?”顾之刑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深得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刘婉感到一股被猛兽锁定的的恐惧。
“投资到哪?投资到你的私人账户?投资到你在国外的酒庄?还是投资到你儿子的赌桌?”
他的语速依旧平稳,甚至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将桌上另外几张单据,一张一张,缓缓推到灯光下。
银行的转账记录,公证处的文件副本,以及清晰显示刘婉出入奢侈品店、豪车展厅的照片。
一切都罪证确凿,无以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