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摔过她找来据说能治疗眼睛的药，汤汁泼洒，瓷碗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受伤，她想给他清理伤口，他用最恶毒的话咒骂，让她滚远点。

可她第二天还是会来。端着新熬的药，用阳光明媚的清脆笑音喊他：“云川哥哥，坚持喝药才能好起来啊。”好像昨天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开始给他念书，他看不见，但能听出她嗓音里的稚嫩和刻意放柔的调子。

她念的故事总是很古怪，明明是悲剧，到了关键处总会“不小心”跳过，或者被她用轻快的语气篡改成圆满的结局。“后来啊，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她总会用这样一句话作结，仿佛在向他笨拙地描绘一个她希望他相信的、没有痛苦的世界。

她还“偷”了他的苦茶，换成温热的红糖水。他第一次喝到时，那突兀的甜味让他几乎反胃。

“你换了我的茶？”他冷声质问。

“嗯，”她小声承认，然后理直气壮地补充，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狡猾：“苦的东西，要加点甜才好。云川哥哥，你尝尝，是不是没那么难喝了？”

他沉默。

那甜味腻得发慌，可奇异的是，胸口那股时刻灼烧的暴戾和苦涩，似乎真的被冲淡了那么一丝丝。

他厌恶这种被安抚的感觉，却又无法拒绝。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敌意中，这是唯一一点带着温度的东西。

她就这样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自我封闭的堡垒。

用她的心机，用那精心设计的偶然，用看似笨拙实则步步为营的靠近，最终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固定的存在，唯一的声音，唯一靠近他并且被他默许靠近的人。

所以，他不能够失去小曦。

不能够。

小曦，你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

顾曦月是被一阵尖锐的电子警报声惊醒的。

【警告！男主厉云川对异物的好感度已突破临界值！】

【警告！异物即将苏醒！】

【原著剧情即将崩溃！必须立即清除异物！】

【能量不足！能量不足！能量不足！】

【转为最低限度干涉！】

虚空中浮现出扭曲的红色字符，伴随着刺耳的蜂鸣。

顾曦月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喉咙干涩得发疼。

窗外梧桐叶被微风拂动，沙沙声隔着玻璃传来，模糊得像一场隔世的梦。

最后的记忆是……自己刚回到分馆，正要确认订婚流程，系统突然发出警报，说要让她沉睡。

顾曦月瞬间清醒：“等等，系统！你让我昏睡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回应。

即使在心中呼唤，也只得到一片死寂。

系统又不搭理自己了，唯有那不断闪烁的警报字符，证明着某种未知的混乱正在发生。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身体虚弱无力。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厉云川推开房门，脚步在踏入房间的瞬间，猛地定住。

四目相对。

“云川哥哥？”顾曦月呼喊，这才发现声音干哑。

她迅速打量周围，发现自己躺的居然是厉云川的床。

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为什么会转移到这里，订婚仪式呢？是不是搞砸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小曦！”男人几乎是冲的跑到床边，抱住顾曦月。

尽管激动得难以抑制，动作却依然温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

男人声音低沉柔和，带着失而复得的沙哑：“你终于醒了。”

顾曦月先是一愣，立刻明白了现状，也明白了自己的昏迷，给厉云川带来了多大的冲击。

“是的，我醒了。”她回抱住厉云川，满是愧疚：“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无声停止。

只是呼吸起伏的胸膛泄露了男人此刻翻江倒海的狂喜。

他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这束光了，甚至在想万一她永远醒不过来怎么办。

然而她醒了，活生生地躺在他面前，眼底映着自己的模样。

这份失而复得的狂喜，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克制。

经过了此次顾曦月的昏迷，厉云川再一次清晰的意识到，他不能离开小曦。

他要永远将小曦禁锢在自己的怀里，让她成为自己生命里唯一的光，永远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