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师,我们可以牵手吗?”
“抱歉。”
“那我们可以结婚吗?”
“当然不行,你究竟在想什么?”
“我想和你一起。那我们去吃饭吧?”
“……唉。”
而后,为了回避情感和坐在对面的齐琳诺,他疯狂地灌下麦酒,这就是最终同意的第十六次。
这是下个季节的事了。
“梅珍……我和齐琳诺……签了家庭契约……我能否……邀请她来一起住?”他犹豫着提出。
“哥,我是你的工具吗?”梅珍看着他,几乎要翻过白眼去。
“咳……抱歉……事出有因。”
面对向她不好意思地欠身,打招呼的齐琳诺,梅珍神色温和下来,声音回到平日的沉静,没什么波澜,递出了房门和楼上的钥匙串。
“欢迎你来。”
真正的决定权,完全在伯莱恩而已。
一腔孤勇也好、执迷不悟也罢,齐琳诺并不在乎,她承担了一切,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为此非常努力,仅此而已。
女神知道她为此道了多少歉,她和伯莱恩、和跋涉过的每个人都在道歉。
爱是否,不可避免地包含互相伤害的部分?
不过,其他的同事都很惊讶,“齐琳诺老师今天成功了吗?齐琳诺老师今天放弃了吗?”之类的话题,一度是办公室头号八卦。
齐琳诺总是笑着报告,“还在努力!”“这是秘密哦!”
在有同事提出,“需要我们帮你问问伯莱恩老师吗?”的时候,她就会摇头,只是递出零食,“有我一个他就够烦啦,我亲自去就好啦!有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所以,几乎从来没有人来问过伯莱恩,对齐琳诺老师的看法。
不过,反过来,齐琳诺会打听很多同事对伯莱恩的印象,也会拜托他们,在吃饭和下班的时候,给她留出和心上人独处的时间,恰好,伯莱恩本就不习惯和人一起走,这留给伯莱恩的印象便只有,齐琳诺和所有人关系都很好,总是在笑着。
她占据了伯莱恩视线的全部,然而,这似乎只是因为,伯莱恩的世界,本就太过空旷。
所以,当后来,齐琳诺拉着他的手,兴高采烈地宣告“这是我爱人伯莱恩老师”,伯莱恩以为会得到“并不相配”、“教师失格”这样异样的眼光,但实际上,大多都是,“两位好好相处啊”、“希望你们都能幸福”这样的祝福。
“大家都觉得老师很好呀。工作负责、指导耐心、还总是毫无怨言地帮人代班。”她如数家珍地说着。重复了十年的高级术师考试,也令人同情,但这部分她并没有说出来。
至于诸如“他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了,是不是以前教你的时候就把你迷的”这样的非议,也并不缺乏。
“我喜欢他是我的事,请不要为此诋毁他的名誉。”
——请走出来吧,我已经为你挡住所有好奇的目光,抚平所有的风风雨雨。我给你无垠的阳光和绚烂的花海。
她一直在想的是“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那些在伯莱恩的视角里一直“缺席”的外部压力,缺席的原因全然在她这里。
她主动,因为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动,伯莱恩的视线就永远不会落在她身上,他永远不可能主动除了高级术师考核以外的走向谁,那就让她主动走进他的世界,让他的视线不得不落在她身上,她想看见他,也想被他看见,所以走了九十九步。
“看着我,告诉我,你愿意试着接受吗?我和我的爱。”
伯莱恩开始反过来尝试,从其他老师那里问齐琳诺的事情,他得到的回答是:
“小齐啊,是个很真诚的姑娘,明明很聪明,但是有点傻,有点钻牛角尖。”
“毕竟是年轻人嘛,有点一腔热血、有执着的事情挺正常的,很有活力,工作做好就行。”
“热情、聪明,但是鲁莽、冒失、很没规矩。”
“年轻人嘛,风风火火,轰轰烈烈的。”
“她总是跟我换班,因为这个帮我做了很多工作,劝也劝不住,虽说她是做得太过火了点,但也很难不对她心软。”
“很年轻的高级药剂师,来我们这里教初级课算是屈才了,不过她是主动申请的调岗,原因嘛……大家也有目共睹。”
“伯莱恩老师,既然你自己来问了,能否满足我个人的一点好奇——你的想法是如何的?嗯……你应该也清楚,如果在工作上没有什么重大失误,她是不会被调回去的……我是说,这个重大失误包括……犯罪记录。如果你去告她的话……”他终于答应了一次格里齐老师喝酒,他们坐在长椅的两端。
“……我……我很尊重她……很感谢她,也很珍惜她。她很好。我不想伤害她……你也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话……她本可以有更广阔的人生,更优秀的伴侣……所以我才不能同意。……况且,她曾经是我的学生……爱上自己的学生有悖师德。”
“原来如此。可是,如果你一直不同意也不真的赶走她,她好像就打算一直这样追你下去哦?我们也劝不住她,你可以强硬一点,毕竟这是你的正当权利,呃,也是她的,毕竟你也说了,只是‘曾经是’,我们都知道你未曾对她有过什么失德之举,不然你当年就该被举报了。”
“……我……抱歉……我可能需要时间。”
“伯莱恩老师,嗯,你刚才说了很多,尊重、感谢、珍惜、不想伤害……那你爱她吗?你希望她留在你身边吗?如果她真的调走了,不管是她自己走的还是你告走的,你会不会发自内心地想‘太好了,终于清净了’?还是说,你希望她在你的生命中消失、马上滚蛋、再也不见?”
为了逃避这个萦绕不去的问题和悬而未决的答案,只好不断地灌下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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