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函>
这算是一种爱吗?
房间里只剩下桌台上一盏萤石灯,齐琳诺的玻璃笔戳着烫银的信纸,银箔和墨水偏折出清冽的闪光,那是她第一个在制药工坊实习的工资买来的,三铜一打,墨迹是水蓝色,她托着脑袋,懒懒地、或是说恹恹地倚靠在桌案前,青色的发丝松散地垂落,像是一支垂头丧气的郁金香。
Sixiqion Beoliaien:
【致伯莱恩:】
爱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情感。
常识教育亲密关系篇。
职业回避。是的,职业回避。在一些关系里,尤其是不平等的职权关系中,我们无法对纯粹的个体产生感情。
职权关系带来了太多附加的东西,比如说,我们会觉得老师很厉害。
嗯,是的……老师很厉害。
——那当然了,如果老师不比我们厉害,他凭什么当老师呢?
或者说,我们会通过职权关系来获得对方的资源倾斜,比如金钱、工作、职位……或者只是更多的知识。
但是我们看不到具体的人。
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知道他们如何生活、如何思考,如何对待身边的人,我们只看到了在职权关系中,对方所展现的一个高大、强大、美丽的切面。
我们应该平等地和身边的人相处,而不是进入一段职权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有职业回避。
齐琳诺咬着笔头。
齐琳诺见过他,很多次,在走廊上,路过魔导术学科教室的时候,在去药剂学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
“……老师好。”
齐琳诺低着头。
“嗯,你好。”
伯莱恩的视线掠过她,教师袍所带起的水汽也随之掠过她。
该走了,该去食堂了,该去上课了,该去交作业了。
齐琳诺抱着稿纸,站在原地,站在楼梯口,站在走廊上,站在中庭,望着那个背影。
我没有魔导术的问题可以问了。
即使他真的回头,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即使他看向我,我一定也会逃跑吧。
齐琳诺转身。
齐琳诺参加的第一场婚礼,是在她进入工坊的第五个季节,木季节。
罗罗,罗梅妮小姐和金利尔先生的婚礼。
因莎和菲丝商量着帮罗罗裁礼服和披纱,嗯……这个过程他们两位主人公也没少吵架,大概是些“为什么不用金色?”“我觉得紫色好看!”之类的问题,从上了职业教育,齐琳诺就听罗梅妮吐槽金利尔,嗯……那位“优等生”先生,吐槽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