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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风原爱情故事 > 第81章 关于我的恐惧与她的泪水·其六

第81章 关于我的恐惧与她的泪水·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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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数次次没能成功拒绝的,仅仅靠这一句就,实现了。你的爱让我痛苦了,这痛苦你无法弥补。仅仅这一句。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是我的不足……我没有任何价值……能让你为我停留。是我不好。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是我……太没用了……”他抱她抱得很紧,生怕她会和眼泪一起化作水消失似的。

齐琳诺呜呜咽咽地在他的怀里不断地摇着头,她也把伯莱恩抱得很紧。

“不是的……老师,不是的……”不断地道着歉。

巨大的茫然和困顿攫住了伯莱恩,他的无能是如此彻底,他的确让齐琳诺因他而触动于巨大的悲伤之中了,可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齐琳诺因自己而生的强烈情感,他一样招致了自己无法负责的残酷后果,她在为他哭泣,他要怎样才能安慰她?怎样才能托举这悲伤?她支离破碎的、道着歉的哭腔,一声一声像碎玻璃划在他的心上,他低头,吻住了她,仿佛自己眼角的湿润就能取代她汩汩的泪水一样。

——“我不知道。这就像魔能恒流一样,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所以我就不想啦,就做就好了。”

其实梅珍说的才是真的,伯莱恩终于明白了,爱是不忍对方痛苦的,所以伯莱恩从父亲那里接收到的爱一开始就有问题啊,爱是会为泪水而心疼的存在啊,他表达了害怕、表达了恐惧、表达了脆弱、表达了痛苦的时候,发现对方竟然和自己一样痛苦,对方深刻地受自己影响,却不会贬斥、不会失望。

如果说吻手礼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齐琳诺的“伯莱恩存在即齐琳诺开心”,那么此时他第二次碰到了齐琳诺的底层逻辑,“伯莱恩痛苦即齐琳诺痛苦”,此刻,他就有了所有的“标准”和“手段”:

他并非毫无影响——他只要存在,就能让齐琳诺开心,他只要痛苦,就能让齐琳诺痛苦——最大的那把钥匙一直就在他手上,一直为他所反复咀嚼,正是他的痛苦,他只需要,说“我需要你,否则我会痛苦”,这种近乎情感绑架的话语,齐琳诺就会,为他停留,

齐琳诺的爱,非常,简单。

因为伯莱恩也在乎齐琳诺,他也因为齐琳诺的痛苦而痛苦,他们的痛苦是一个循环。

人们经常都会不知道怎么做的,这很正常,没有一个人的过往、知识和心灵,能对另一个人一览无遗地全然敞开是先知。

就连看似能处理所有情况的齐琳诺,也是因为,她总是在尝试理解和行动。她的第一反应都是去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就说明她不知道,而不是因为她天然知道怎么做。

就连齐琳诺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也有无法处理的时刻,因为伯莱恩害怕她不能永远爱他,但是她的确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爱他,她只能保证行动上的履行契约,但是这个策略无效了,她继续留在这里伯莱恩就害怕,然而如果要现在解约离开他,那不就直接坐实了他的恐惧吗?已经不可能回到相爱之前了,她也彻底没辙了,她第一次感到了后悔的情绪,即使在最极端的假设中,她都没有这种后悔爱伯莱恩的情绪。

要是我不爱你,要是我没有来找你,要是我放弃在你身边,你就不会爱我,不会恐惧,不会受伤了,都是我害的,她是一个多么自足的、拥有多少爱的人,她第一次感受到,“我的存在、我的坚持、我的爱、我的一切,好像都是,错的”,第一次体验到了强烈的、近乎存在性的否定。

“你的确让我很困扰”,齐琳诺在伯莱恩会痛苦,齐琳诺不在伯莱恩也会痛苦,自从她来到这里,开始她的追求,或者早自从伯莱恩教她的基础元素转化时,就没有一条路走得通。

人们因为自己最美好的品质、最存在性的属性,而走上了最坎坷的命运。

齐琳诺其实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她第一次没辙、没办法、不知道怎么做的事情就是,她不知道要如何才能不爱伯莱恩。她论证了十年,走遍了每一条路,最后都没有找到办法。所以,她悬置了这种不知道,既然我没有办法不爱你了,那么我直接去爱你吧。

然而,她的这次没辙,正是前一个没辙的延伸,因为我没法不爱你,所以我爱你,又正是因为我不知道不爱你的方法,我无法保证永远不会不爱你,所以你恐惧,所以我无法停止你的痛苦,因为我爱你,所以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因为我爱你,所以我痛苦,但我不知道使我不爱你的方法,所以我无法停止爱你,也无法停止我为你而痛苦。

正是这一个“不知道”决定了她的一生,不知道意味着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也许存在一种使我不爱你的方法,但我不知道,人的理性是有限的,故而我无法向你许诺永恒,因为我无法向我自己拥有永恒。

爱是存在而非选择,我们所能选择的只是自己应对这份爱的方式。

齐琳诺的“不爱怎样?”和存在论的“死后怎样?”是一个性质的,因为不可知而被悬置,先以“爱”和“会死”为前提来行动,但是人会怕“死的无常”,也会怕“爱的无常”。

伯莱恩的第一反应,却只是,不想让齐琳诺哭。

他的优先级突然增加了“使齐琳诺不再痛苦”这一项,比他自己的痛苦、自己的恐惧都还要有优先级。

只是,这种基于爱的共情的痛苦和愿望,和基于责任的保护欲模糊不清又泾渭分明,陌生地冲刷着他,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只能下意识地模仿了齐琳诺。

他用触感确认着,我是能安抚你的,我是被你需要的,我对你是有用的。

我也许,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值得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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