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伯莱恩就会数,你已经二十分钟没有来找我要这个要那个了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笨蛋老师,我只是在攒着!频率低了一次的时长就会很久呀!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那不可以分别太久。我受不了。”
她会偷偷算要多久才能下班,上次见到老师是多久以前、上次抱抱是多久以前,只是齐琳诺更擅长忍耐。
她说“我想死你啦”,是真的很想很想,“我已经六个时阶没有见到你了我要亲六十下才能好!”
伯莱恩便真的会数六十下。
“五十五下……还没够……”
伯莱恩对齐琳诺跟他撒娇这件事,应该可以称得上喜欢,他很难描述,但应该接近“积极的感受”,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让自己的魔能场包裹她。
“能为齐琳诺做什么”代替了其他疑问,在他心中萦绕不去,所以,他开始满世界问“应该怎么照顾妻子”,甚至记了一本照顾齐琳诺指南,然后被梅珍翻了个白眼。
“哥,你以前怎么没对我这么上心?”
“抱歉……那时候在专心学术……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会……”
“不用,腻死了,我又不是不会走路。照顾你老婆去。幸福死你得了。”
齐琳诺生闷气的时候,一般是有处理不了的事情,或者事情处理完了、情绪上还有点没过去,受委屈了之类,她会用玻璃笔狠狠戳自己手头的纸张,或者攻击自己的枕头和玩偶,然后碎碎念,像是在对假想敌进行表现为论证的攻击,
“讨厌评审会,讨厌老古板,我的配比可行性报告哪里不好了,哪里不安全了,根本就是偏见、偏见,我都有实践结果了竟然说我的实操复制率,分明是一对老家伙技术不行理解不了我的理念、复刻不了我的操作!自己环境条件没控制好怪我!海伦小姐都支持我给我提供了实验方案,太过分了,可恶啊啊啊啊——”
但是如果伯莱恩出现的话她就会马上中断、跳出来,对他露出笑容,在她这里,不开心的事情和开心的事情似乎是分离的,然后便抱着老师撒起娇来,“呜呜呜他们欺负我——”
一边暗下决心,下次一定拿出无可挑剔的报告。
伯莱恩不懂药剂学的审批细节,往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么沉默,要么拿着她的报告回执尽己所能地一条一条地跟她一起分析,“这个意见有一定道理,你可以试试这样修改……”
然后被齐琳诺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断,“我知道啦,老师,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这些建议有道理,也会去改,但是自己的努力成果被否了还是有情绪,会失落、会沮丧、会生气、会失望、也会抱怨,就像会说“工作累死啦”“学生吵死啦”,但还是会开开心心去上班一样。
“现在让我抱一会,你相信我能做到,对不对?”
“嗯,我相信。”
“说,‘你的小齐琳诺是最棒的’,好不好?”
“我的小齐琳诺是最棒的。”
“再来一遍嘛。”
“我的小齐琳诺是最棒的。”
“亲一下。”伯莱恩听话地亲亲额头。
“这里也要。”她指指脸颊,伯莱恩顺着落下一吻。
“另一边。”伯莱恩亲完之后,齐琳诺趁着他的唇还没收回,就前倾身子吻在他的唇上,开心地抱着,“谢谢老师!老师最好啦——”
齐琳诺情绪真的很不好的时候,会尽量维持正常,但是不会像平时一样有活力了。通常是在想事情,比如一个配剂瓶颈到底要怎么改,这样属于一个高级药剂师的烦恼,即使她的习惯是工作与生活分离,但也是会有占据脑海的难题的,跟伯莱恩以前埋头考高级术师的样子差不多,容易发呆和走神,会抛下一句“抱歉老师我去一下实验室晚点回来吃饭”就突然跑走,也经常忘记吃饭,一整天坐在桌子前面,不像在地毯上那么放松了。
伯莱恩在的时候,齐琳诺就抬起头,就对着他笑一下,“老师,抱一下。”然后就又低着头去拿稿纸了,伯莱恩帮她泡茶或者拿吃的她就稍微抬头回一个“谢谢。”“谢谢老师,老师最好了。”语气会平和很多,或者“抱歉,我现在在弄这个,稍等我一下好吗?我晚点去睡,乖。”
她会抬头去看,就已然是一种对伯莱恩的特别关注了,她在家里往往也是“谢谢”“爸爸/妈妈/哥哥/嫂嫂最好了”但都光顾着手头的事了。家人习惯了,所以不介意,只是会因莎偶尔会揪起她的耳朵、把她拎起来说靠那么近对眼睛不好,或者芬图温用手刀轻轻敲一下她的脑瓜,叫她别太累。
但是因为伯莱恩说过,需要她注视着才能安心,所以齐琳诺愿意为他分心,她会伸出她不写字的那只手安抚地摸摸伯莱恩的手,捏捏他的手指,即使另一只手还是在写字。
“老师,你想抱抱的话,就从背后抱住我,好吗?”
“嗯,好。”
“爱你。”
“我也爱你。”
“亲亲我的后颈也可以,你不用问我。我可能分不开心,但我爱你。”
“嗯,我知道,我会等的。你忙。”
想不出来的时候,就叹口气向后一靠,站起来,很强势地捧起伯莱恩的脸,一直看着他的眼睛,持续和他对视三分钟,仿佛他的眼睛里会有答案,又或者只是为此感到安心。
这种时候,伯莱恩觉得齐琳诺很可爱的一点是,不管递到嘴边什么,她都会下意识地张开嘴,一次,伯莱恩伸出手指想擦她嘴边的饼干屑,就被她当零食咬了;而且,被问什么,她都会不假思索地下意识点头说“嗯”。
伯莱恩这时便安于待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了,大概是在专注地欣赏妻子,认真的样子真可爱、皱眉的样子也可爱……周身便仿佛沉默地冒着甜蜜的气泡。
等齐琳诺忙完了,她会专门请几天假来陪伯莱恩,这是她自己定的,她自己也想放几天有老师在的假期来回回血。工作是工作,休息是休息!休息时间有伯莱恩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休息了。她便兴高采烈地和伯莱恩商量起要做些什么,伯莱恩也会请假和她一起,算是一个小蜜月。
虽然很不想承担那个“少爷这么多年都没笑过”了的管家角色,但是伯莱恩在齐琳诺面前才会有的表现,对于梅珍来说,的确很陌生,总之,他变得很……柔软,会说的话也比以前多了。或者说,他其实本来也很柔软。
梅珍还在工坊实习的时候,伯莱恩下班的时候还会给她带零食,两个人就这样随口聊几句。梅珍也是个不爱说话、不爱笑的人,区别只在于这是因为没什么能让她在意的事情。所以,伯莱恩遇到了那个能让他柔软起来的人。梅珍还是会劝齐琳诺“你不要太惯着他了。快给他惯成粘人精了……如果你拿他没办法就告诉我。……他有时候会……有点笨,希望你也不要太……嗯……难过。”齐琳诺就笑眯眯地点点头——其实还是溺爱。
大概,齐琳诺算是那个解放伯莱恩的人吧。
直到婚礼的夜晚,齐琳诺都没有对伯莱恩诉说过自己的想念。
她说的是直白的经过淬炼的“喜欢”和“爱”,除了她觉得这是一种压力以外,也有点难得的、真正意义上的害羞——这样赤裸的、甚至有些晦暗的、怨怼的、嫉妒的、对内心深处的剖白,真正称得上想要藏起来的部分,和没有送出去的、在开始追求前撕掉的情书一样。
齐琳诺稍微有点逞强,她不愿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她在最深的情感之处变得最为狼狈,和平日的撒娇不一样的、真正的心事,对她来说会觉得自己幼,被发现会感觉自己很无地自容。
那之后才会开始正当地说,“我好想你”,因为伯莱恩需要她想,因为那些幼稚的日子过去了。
故事完结后,才变得可以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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