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能流】
如殷红的织带横陈于遥远的天际,那就是魔能流。
齐琳诺对魔能恒流的理解,很遥远。
她不太爱看,但是感觉得到,不绝的风裹挟着光。
像是宏大的太阳涡旋。
“老师。”
她扯住了他教师袍的袖子。
伯莱恩回过头来看她,她看到她那双水蓝色的眼睛,一捧透明的清泉,截取一段水云天,封缄在水晶之中。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我真的用玻璃笔在自己手腕上比划过。皮肤凹陷处一个弧度,压到静脉。
如果划开的话会怎么样呢。
她旁观过魔能生理与医学的同学上大体老师的解剖课,自己则处理过其他小型魔兽的标本。
我们与它们并无本质上的分别。
只不过是魔能流。
究竟是什么让魔能流与魔能流之间分化开来,究竟是什么让我们之间变得不同,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变得如此特别、独一无二的呢?
究竟是什么,让你的眼睛区别于其他眼睛、让海蓝宝石区别于其他宝石的呢?
究竟是什么,让遇见你的日子,与其他日子区别开来的呢?
大概是相遇吧。
她想。
因为遇到了。
当我注视着你的时候。
那就是魔能流。
罗梅妮对伯莱恩没有什么印象。她和齐琳诺上常识教育前就认识,齐琳诺在术学启蒙课上所展现的天赋,用风吹起羽毽球、或是把手心的花瓣冻上一层霜,这些都是罗梅妮所不能及的,所以,齐琳诺分流时选择魔导术学专业,在她眼里是理所当然的事。
“以后,我要开一家自己的店。”
“嗯,你卖什么我买什么。”
食品与酿造专业人很多,教室是整个学校最宽敞的教室之一。
家里住得近,所以他们总是要一起回家的。罗梅妮下了课,便来魔导术学的教室等齐琳诺,教室没有人,便是实操课,在靶场,罗梅妮坐在树荫下面,自己玩着花牌,晃着腿,挥手赶跑一只低飞的蜻蜓,又跺两脚赶走爬到垫布边缘的甲虫。远远地,能看到焦头烂额的齐琳诺,拿笔的手都在抖。
至于那位老师,很高,站得很直,神情很严肃。
食品课的几位老师都很亲切,除了酿造学的艾斯玛尔女士对菌群分析的准确度有些吹毛求疵,她酒红色的长卷发扎成一束,铜色的眼睛像蛇,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声音尖细。
日光缓慢地偏移着,直到夕阳西下,齐琳诺才跑过来,扑到她怀里,哭丧着脸。
“罗罗……呜呜……魔导术好难……我不学了……”
“不学了!跟我做面包!”
罗梅妮拍了两下她的背,豪情万丈地说。
食品与酿造证的初级非常好考,对于从小帮着母亲看店的罗梅妮来说,十五岁就已经拿下了第一张初级认证,已经可以自谋生路,当然,这也就意味着非常卷,她选择留在学校继续考中级证。
至于后来的事……生气,就是生气。
她把烤盘从烤箱里铲出来,牛角面包的酥皮呈现褐色,边缘发焦,她撇撇嘴。
这就是魔能流。
“好悠闲哦!”铺好地垫,她两手一摊,往下一坐,牛仔蓝的长裙洗得有些发白,铺在灰白色的亚麻地垫上。
“将将!昨天腌好的鱼!来烤鱼吧!搭个火!”
她没闲着,从藤箱中拿出铝盒,还立着扁扁的四方铝制水壶,军用制式,规规整整,只是出门前从地窖里打了麦酒。
先在空地刨小土坑,底层堆上炭块,上方镂空地架起捡来的树枝和木柴,中间塞了些白色绒毛草絮,将两块指甲盖大小的、石膏状的、赭红色的火磷石相擦,快速脱手,丢进空隙里,火苗窜起,树枝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伯莱恩拿出背着的折叠铁架,在火焰上方架起来,放上网架,似乎是火有些高,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将周围的风魔能流凝得沉了一些,火苗便被压下去,一两根树枝烧断了,塌下去,留下红色的火星。
齐琳诺将鱼片一股脑倒在架上,腌制的汁水滴落下来,她用食盒中的长金属叉子戳了戳。
狗尾草摇曳着,河水很慢,像是一条静静蜿蜒着的绸缎。
湿润的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