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都乌了,脸色也是煞白,只怕救不回来了。”
“听说是给过山峰咬的,被那蛇咬过的,十有八九没希望了。”
“只有先请来白母看看再说。无论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吧。”
……
曹氏又叫莲叶去灶屋舀碗草木灰来。
就是这会儿,海棠背着一背篼猪儿草回家来了。见一群人围在自家堂屋门口,正不知咋回事,又有寨邻跑来围观,看到她,忙说:“莲生媳妇儿,听说你丈夫给毒蛇咬了,现下不知是死是活!”
海棠闻言,立刻脱了背篼,拨开众人冲进堂屋。
屋里,白氏还坐在地上哭喊,几个交好的寨邻蹲在一旁正在劝慰她,可惜都是自欺欺人的好话。而曹氏端着碗草木灰,正在往刀莲生的腿上抹。
海棠只见丈夫双目紧闭,脸色白如金纸,躺在地上无声无息。他的裤脚已挽至膝盖,露出来的整条小腿都已经乌青了,那被蛇咬过的伤口处被曹氏抹了草木灰,此时灰黑一团。
海棠眼泪直流,没哭出声来,她努力叫自己镇定,“莲叶,你快去打盆水来。”
莲叶应声去了灶屋。
海棠在刀莲生身旁跪了下来。
她把刀莲生的裤子又再往上推了推,一直推到大腿根处,这下看清楚了,那蛇毒已经蔓延至膝盖上面一寸地方。
曹氏已经让到一旁,此时她心里也觉得刀莲生没救了。搁下还剩了一半草木灰的碗,她望着泪流满面的海棠叹着气道:“莲生媳妇儿,你且待白母来了再说,或许莲生还是有救的,你先别慌着哭,去把你婆婆照看好吧。”
海棠没言语,她快速抹掉眼泪,让视线清晰了些。然后伸手扯掉了刀莲生的包头布,抖开,在那蛇毒蔓延处的上方一指处,用包头布动作利落地紧紧缠让了三四圈,再用力打上结。
“嫂子,水来了!”
莲叶以为海棠要给哥哥洗脸擦手,是以把她哥的洗脸帕也一并拿来了,放进盆里。
正合海棠心意。
海棠接过盆,又吩咐她道:“去把石臼抱来。”
“哦哦。”莲叶又往灶屋跑。
屋里屋外的人看她有条不紊,吩咐莲叶做这做那,都有些疑惑。哭泣的小声了,讲话的也闭了口,都紧盯着海棠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海棠把洗脸帕打湿拧干,用湿帕子把刀莲生小腿伤口处的草木灰全部擦拭干净,然后帕子扔进盆里,她低下头去,捉着刀莲生的小腿便在那伤口处用劲儿吮吸起来。
众人一片惊呼。
刀德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脸色很复杂。
曹氏呐呐道:“莲生媳妇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氏则惊疑不定,看着海棠的行为忘了哭嚎。
海棠不语,只是一味吮吸。
吸出来的乌血,她呸一下,重重地吐到火塘的灰堆里。
一口接一口,不断有毒血被她吸出来,海棠斜眼看刀莲生小腿上的乌青色慢慢往下退,更加用力吸吮。
当吸出来的血液逐渐由黑变红的时候,刀莲生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下。
又吸了七八口,海棠听见了男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泪狂涌而出。
有眼尖的寨邻瞧到了刀莲生闭着的眼皮动了动,不禁惊呼出口:“醒了醒了,莲生好像已经醒了!”
众人仔细看去,刀莲生原来灰白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有了血色,都纷纷替他高兴。
海棠爬起来,跑到卧室,将床底下那只装着苎麻根切片的坛子抱出来,开了封口,抓了一大把苎麻根,丢进石臼里迅速舂了起来。
众人正不知她之前吩咐莲叶抱来石臼有甚用处,这会子明白了。
苎麻根晒得很干,已成脆片,舂了几十下后就成粉末了。海棠把粉末尽数抹到刀莲生的伤口上,再解开了绑腿的包头布,把那处抹了苎麻根粉的伤口包扎起来。
苎麻根有止血之功效,又清热解毒,敷在此刻正在流血的被毒蛇咬过的伤口上,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