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莲生坐在矮凳上，微垂着脑袋给她按摩着左脚。他身子稍侧，以便她的脚能方便地蹬在他的大腿上。屋内的油灯昏眛，她并不能瞄不到什么。

海棠有点失望，有些无聊，她歪靠着床柱，没被按摩的那只右脚悬空，荡来荡去，白皙柔嫩的小脚时不时触到刀莲生裸露的小腿，肌肤相亲……

他躲了两次，到第三次时，便故作不知，随她。

海棠现在睡不着了，挺无聊。刀莲生又是个闷的，总也不说话，气氛实在有点怪，她开始找话题聊。

海棠问刀莲生，她回娘家的这几天，他在家都做了些什么，这几天家里一日吃几顿，他打的那十几张兔子皮可有卖到钱，卖了多少，卖给谁了，有没有寨邻来看望他，来看他的有没有女人，有没有她好看，有没有想过她。

刀莲生一一作答：“能下地后就去坡上干活儿……我吃的两顿。娘非要做两顿给我吃，他们吃的一顿……兔子皮只卖了十个铜板，卖给了马帮。有女人来看他……”咳一声，“没你好看，”再顿一下，“就是满仓嫂子和李婶她们几个，你都见过的。”

刀莲生的答案并没让海棠满意，她那只右脚踩上他的大腿，碾一下，“最后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大腿上又酸又痒，他放下了她的左脚，捉住她的右脚开始按捏，装蒜：“哪个问题？”

海棠提醒他：“你有没有想我？”

刀莲生眼睛盯着她的脚，忘了按摩。

她的脚比他的手掌小多了，小巧又白净，脚趾头圆润，可爱，指甲干干净净的，且呈粉红色，很漂亮。脚上皮肤细滑，他的拇指不禁从她的脚背轻轻滑过去。

海棠的脚趾头往前抵：“说啊。”

他挺一下背：“嗯。”

“嗯什么嗯？说话，哑巴了？”

脚再往前抵一下，在快要到腿间要害时，刀莲生一把紧紧按住她的脚，像妥协一般泄气道：“想了。”

海棠挺得意，笑起来。

海棠望着窗洞，想起离开前刀莲生同他母亲的对话，又再问他：“如果我这次回了婆家后真就不再回来了，你会怎么办？”

他的声音低低传来，显得闷：“不怎么办。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走，我放你走就是了，不要你还骡子……”

海棠一愣，低头看向刀莲生。

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实在让人生气。

海棠哼笑，故意问道：“我要是不想走呢？”

刀莲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她与他对视：“你想不想我走？”

片刻，他别开眼：“你心里头知道。”

海棠不由得笑出声来，“我知道？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我还不如一头骡子呢。”

刀莲生叹口气，无奈的：“你又来了……”

“谁又来了？老提骡子的人是谁？故意提骡子，说什么不要我还骡子，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这招叫做欲擒故纵？哼，分明你就是想要回骡子罢了！”

海棠越说越气。

真是够了，回回遇到事儿，他就做出一副得过且过的、无所谓的、摆烂的样子来，每次还都是这句话——“我早就说过，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气得她内出血。

海棠收回右脚，不要他按摩了。

抬腿上床就想扭过身去掀被子盖起来睡觉了，谁知道那只右脚又给刀莲生抓了回去。

海棠挣了挣，没挣脱。

他死死握住，还按在他的大腿上，另只手力度适中地按压着她的脚背。

“你松开！”海棠怒叱道。

刀莲生紧抿着嘴不说话，只低垂着眼给她按摩脚。

海棠不由得给他突然表现出来的强势给气笑了。

算了，他想给她按摩就按呗，海棠不再试图把脚抽回来。

她歪靠在床柱上，不再说话，只看着刀莲生。

因她不再挣扎，刀莲生紧握住她脚的那只手松了力度，两只大掌将她的小脚包裹住，温柔细致地无声地按压揉捏，她的每个脚丫子，脚背上每寸肌肤都给照顾到。

那么细致，细致得让海棠怀疑他实际上是不是趁机会揩她脚的油水？

先前他就对她的脚看得很入迷。

无声地看了男人一阵，海棠右脚大拇指在他大腿内侧轻轻摁了一下，她的声音像蛊：“你想不想我走？”

他终于抬头，“不想。”

声音低，却干脆，而，坚定。

我不想你走。

海棠没出声，抬头笑一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脚背上那么温暖，舒服，害得她好困，想睡觉了。

睡意朦胧中，感觉身子被人温柔地抱了起来，再轻轻放下，耳旁响起谷草哗哗的悦耳声响。一双脚被那人再握了握，温热粗粝的指腹抚摸而过，然后离开，薄被盖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