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倘若他二人哪天圆房了,海棠怀上了崽子,那就没有啥后顾之忧了。
家里粮食充裕,孕妇就能吃饱,肚里的孩子才健康。粮食够多,孩子生下来也就养得活了。
这想法才是白氏要刀莲生带着海棠去舅舅家借粮的最主要原因。只是,因着怕去了她弟弟家,弟弟不愿借,倘若把这个想法事先说了出来,反而让小两口徒增烦恼。是以,白氏才啰啰嗦嗦地说了些其他理由,证明家里粮食仍不太够,才要再去借粮的。
“儿媳妇儿从她娘家弄回来的这点粮食虽然能救急,可也只能救一时之急。能把七月间熬过去,但是八月就还差点。我想你还是照常去舅舅家再借点粮食回来,倘若能借到三五十斤,那便完全够了。到了八月底咱就完全不担心了。现在家里没多少活儿,莲生,你和海棠就不用着急着回来,多帮舅舅家采茶做事。”
刀莲生明白母亲的意思,他和海棠在舅舅家白吃白喝,这样家里就能省下两个人的口粮出来。即便在舅家借不到粮食,也能让刀家多撑一些日子。
只是,这个时候青黄不接,哪家都不容易。此时去舅舅家,舅舅舅娘肯定不待见。他一个人去承受不堪就好了,何必让妻子一块儿。
便道:“娘,我一个人去就是了……”
“带上海棠。舅舅看在你新媳妇的份上,他才不会吝啬。”白氏精明地道。
刀莲生仍是不愿意,坚持道:“海棠就留在家里。”
白氏摇头,“你一人去就很明显了,舅舅舅娘不高兴。带上你媳妇儿一起,就有了合理的理由。你爹已经去世,舅舅就是你半个爹。你娶了媳妇儿,带着新妇去见舅舅舅娘,怎么都是应该的。”
海棠听了半天,对于婆婆让刀莲生领着她去舅舅家借粮的事情大为赞同。
见刀莲生说什么也不愿意,海棠便劝他道:“你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了!现在不是面子的问题,是肚子的问题。人只有活着,才有以后。我们这去,不一定要借粮食。我们两个去舅舅家打秋风,家里走了两个人,少了两张吃饭的嘴,娘和两个妹妹靠着家里的余粮便能撑到八月份底了。那时候地里的土豆包谷红苕陆续也开始收获了,今年便就熬过去了。”
“再则说,我们到舅家也不是白吃的,咱们是去干活儿的。娘不是说舅家有普洱茶茶山吗?这段时间正是夏茶采摘的高峰期。茶树生长迅速,产量大。舅家采摘茶叶肯定要请人做,我们去了,舅舅就可以少请两个人了。咱们又不要工钱,白给他干活儿,只要他供我们吃宿就行。这样划算的买卖,舅舅是生意人,难道他不会算账啊?”
白氏听得频频点头,只觉得儿媳妇比她说得还在情在理。海棠话说完,她立即就道:“对对对,莲生,就是你媳妇儿这个意思!咱们不是去舅舅家讨口,是去帮他采茶,不要工钱,你也不用说是去借粮的。你和海棠就在那里吃住上半个月一个月的,今年的苦日子咱们就熬过去了。”
刀莲生听完海棠一番话,思路给她打开,他就没再反对了。
海棠便去收拾二人的换洗衣物,预备在莲生舅舅家待上个把月。
她在屋里打包行李,莲叶和刀莲荷两姐妹在门口探头探脑。
海棠瞧到,招手:“干嘛?有事情进来说话。”
刀莲荷不愿进屋来,却把莲叶推了进来。
莲叶回头看看姐姐,然后走到海棠跟前,话还没说上一句,小嘴巴咬了咬,眼泪先掉出来了。
海棠慌了,忙把手里的行李放下,把莲叶抱住问道:“你这是怎么啦?被人欺负了?告诉嫂嫂,我让你哥去教训欺负你的那个人。”
莲叶扑进她怀里大哭起来,边抽噎边说:“嫂子,谢谢你……你背回来的粮食都留给我们吃了,你和哥哥却要到舅家讨口去……”
海棠:“……”
海棠哄:“不是讨口。我和你哥哥是去帮舅舅家采茶叶。”
“就是讨口!谁都知道你和哥哥是去讨口!我和姐姐都明白的!”
海棠不争辩了,也红了眼睛。
这穷家……啥时候能不为吃不饱饭而犯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