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穿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围着围裙，正乖巧地站在炉灶前煎蛋。
阳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干净得像个天使。
“醒了？师兄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王橹杰转头冲他灿烂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
穆祉丞挠了挠脑袋，他乐呵呵地跑去洗脸，完全没看到王橹杰放在料理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私信提醒。
“老大，赵总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王橹杰修长的指尖划过屏幕，直接点了删除。
然后，他重新拿起锅铲，微微一笑。
叮咚，门铃恰在此时响起。
洗漱好在桌边吃上饭的穆祉丞刚塞了一口培根，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迫从餐桌边蹦起来去开门。
门外站着圈内著名的张大胡子导演，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褶皱过度的菊花。他手里死死攥着个蓝皮策划书，那架势不像是来送通告的，倒像是来送传家宝的。
“小穆啊，没打扰你吃早饭吧？”
张导一边说，一边已经灵活地侧身钻进了屋，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餐桌边喝牛奶的王橹杰。
穆祉丞把嘴里的培根咽下去，顺手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
“张导，您这上门速度，赶上外卖了。”
张导嘿嘿一笑，自顾自地在沙发上坐下，把策划书往茶几上一拍。
“这不是急着找你救命吗？《偶像的假期》，全直播模式，咱们台今年的重头戏。我寻思着，这圈里要是没你穆祉丞带队，那还叫什么假期？那叫集体失业！”
穆祉丞扫了一眼那策划书，眉毛挑了一下。
“直播？那岂不是连睡觉都有镜头对着？”
他这人散漫惯了，平时在宿舍恨不得只穿条大裤衩乱跑，要是真直播，那他还怎么毫无形象地抠脚打游戏？
“也不是全天候，就白天。主要是主打一个真实！现在观众就爱看偶像下凡，看你们在野外怎么折腾。”
张导说得唾沫横飞。
穆祉丞还是有点犹豫。
“我这刚想休息两天……”
王橹杰就在这时候放下了牛奶杯。
他动作很轻，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的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莫名让穆祉丞转过了头。
王橹杰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既安静又有些落寞。
他像是察觉到了穆祉丞的视线，抬头对上他的眼，眼底藏着一抹亮晶晶的、却又飞快被压下去的渴望。
“师兄，我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回公司练习。”
王橹杰的声音软绵绵的，透着股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劲儿。
穆祉丞心里咯噔一下。
救命，他怎么能让这么乖的弟弟一个人回公司面对那些冷冰冰的练习室？
而且，王橹杰刚才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赤裸裸的“我想跟你一起去，但我不敢说，我怕给你添麻烦”啊！
穆祉丞脑子一热，手已经拍在了大腿上。
“丢什么脸？有我在，谁敢说你？”
他转头看向张导，语气豪迈得像是要去收复失地。
“张导，这节目我们接了。不过有个条件，我师弟也得去，还得跟我一组。”
张导乐得眼缝都没了。
“那必须的！你们师兄弟形影不离，那是咱节目的最大看点啊！”
张导走后，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王橹杰缩在沙发角落里，怀里抱着个抱枕，下巴抵在上面，显得整个人更小了一圈。
“师兄，真的要去吗？我听说户外生存很辛苦的，还要自己搭帐篷、找吃的。”
他说话时，眼神虚虚地晃动着，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柔弱模样。
穆祉丞走过去，大喇喇地往他身边一坐。
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一米以内。
“辛苦怕什么？你师兄我当年在青训营的时候，什么苦没吃过？”
穆祉丞一边说，一边顺手揽住王橹杰的肩膀，哥俩好地晃了晃。
“到时候你就负责站在我身后，重活累活哥全包了。你就负责美美地出镜，明白了吗？”
王橹杰顺势往他肩头靠了靠，声音闷闷的。
“师兄对我真好。”
穆祉丞没看到，靠在他肩膀上的王橹杰，此刻正盯着茶几上那份策划书。
王橹杰的指尖在“其他嘉宾”那一栏的边缘轻轻摩挲。
那里印着一个名字：苏子航。
最近风头很盛的流量小生，走的是那种阳光暖男路线，粉丝天天在网上拉郎配，说他跟穆祉丞是什么“双阳CP”。
王橹杰眼底那抹乖巧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阴冷的粘稠感。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
双阳？
他也配？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是经纪人张姐发来的微信。
“小王，名单看了吧？那个苏子航最近一直想蹭穆祉丞的热度，节目组估计会搞事情，你自己注意点。”
比起苏子航，还是王橹杰更讨喜。
王橹杰单手回了一条。
“知道了。他蹭不到。”
穆祉丞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规划。
“咱们得带点防蚊喷雾，你皮肤嫩，别被咬一身包。还有，你那过敏药也得带够，万一山里有猫……”
王橹杰抬起头，重新换上一副崇拜的面孔。
“师兄想得真周到，我都听你的。”
穆祉丞被这声“都听你的”哄得通体舒泰。
他甚至还觉得，自家师弟真是这个世界上最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对了，师兄。”
王橹杰突然开口，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穆祉丞卫衣上的抽绳。
“那个苏子航……听说他性格很好，你会喜欢跟他一起玩吗？”
穆祉丞愣了一下。
“苏子航？谁啊？哦，那个唱歌跑调的？”
他压根没把这人往心里去。
“我跟他又不熟，顶多见面点个头。我这是带你出去玩的，管别人干什么？”
王橹杰听到这个回答，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手指微微用力，将那根抽绳缠在指尖，像是在缠绕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猎物。
“嗯，那师兄一定要记得今天说的话。”
“只带我玩。”
穆祉丞浑然不觉，还憨憨地拍了拍他的头。
“放心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