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叶卡捷琳娜想的要麻烦一点。
也许是没想到有那么多不怕死的冒险家,也许是没想到自己的名声传得比想象中更快……
反正这一个月来,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掉了下来,有的被巡逻队拦住,有的自己摸索着走到有人烟的地方,还有的,像眼前这位,直接闯进了她开大会的现场。
自由广场,演讲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中上层的人站在前面,下层的人挤在后面,所有人都在听叶卡捷琳娜讲这个月的资源分配方案。
这是叶卡捷琳娜苦思夜想了快半个月的结果。
她刚说到“矿区的产出比上个月多了一成”的时候,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窃窃私语,是真的大动静,那里有人喊,有人被撞开,有人骂骂咧咧地往两边退。
一条缝隙从人群中间裂开,像水面被船头劈开一样,一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用叶卡捷琳娜的话就是很活泼,非常活泼。
还在挣扎,两个巡逻的人一左一右架着他,他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扭来扭去,嘴里还在喊:“放开我!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是来找人的!”
“啧。”
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不大,但在那片被他的动静搅乱的嘈杂中,像一根针落进铜盆里。
她没有等其他人反应,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顺手抄起了旁边不知道谁放着的单手剑,可能是某个护卫的,可能是寂影放的,也可能是之前巡逻队留下的,她没注意,就那么随手一扔。
单手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过人群头顶,贴着那冒险家的耳侧飞过,“铮”的一声插入他脚边的石缝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
剑刃没入石面,入石三寸,像插进一块豆腐。
人群瞬间安静了。
那种“嘎然而止”的安静,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离那把剑最近的人往后跳了好几步,有人惊呼,有人尖叫,有人直接坐到了地上。
那冒险家本人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把剑,那剑刃的反光映在他眼睛里,他的表情从“挣扎”变成“僵硬”,从“僵硬”变成“意识到自己刚才离死只差半步”的惨白。
“你……”
他抬起头,看向演讲台上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
那人穿着黑色披风,白色衬衫,黑色的长裤显得她跟高一点,马丁靴的链子在光下微微闪亮。
她手里没有武器了,毕竟刚刚扔出去那把剑已经插在他脚边。
但她的姿态一点都不像“手无寸铁”的人。
“……你是谁?”冒险家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我在努力维持镇定但身体不太配合”的本能的抖。
叶卡捷琳娜没立刻回答,她站在演讲台上,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朝人群里随意一指,“去,把剑拿回来。”
离那把剑最近的人,叶卡捷琳娜没什么影响,应该是一个中层的商贩,吓得连滚带爬,把剑从石缝里拔出来,双手捧着,一路小跑送上去。
叶卡捷琳娜接过剑,低头看了看剑尖,似乎是确认上面没沾血,然后把它搁在演讲台边缘的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