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只开着一盏暖黄小灯,夜色安静又绵长。
明天格斯就要先回香港,在队里训练一周,之后再从香港飞往美国集训。
格斯靠在奈礼怀里,指尖轻轻贴着她的心跳,声音轻却稳:
“先回香港,再去美国……好像一下子,要分开好长一段日子。”
奈礼把她往怀里收了收,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语气认真又安定:
“在香港那一周,我们没有时差。每天晚上训练结束,可以视频。”
格斯轻轻“嗯”了一声,心里稍稍落定。
可一想到后面跨洋的日子,还是忍不住轻轻揪紧。
“美国那边,时差十二个小时,我们可以八点视频一会。”奈礼轻声说。
两人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在香港,你要好好训练,照顾好自己。去了美国,不准受伤,好好吃饭。”奈礼叮嘱道。
“你也要乖乖的,按时吃饭,认真训练,好好睡觉。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格斯也叮嘱道。
“会的……”奈礼轻声应下,“我会好好等你。等你从香港结束训练,等你从美国平安回来。”
“这不是分开,是各自努力,一起成长。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都要变成更好的人。”
夜色温柔,心跳相依。
舍不得很真,想念很满,可心里装着沉甸甸的约定,便只剩下安稳与希望。
这一晚,她们没有多说煽情的话,
只是安安静静抱着,把彼此的温度,存进接下来的每一天里。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提着简单的行李出门。
车里安安静静,谁都没多说,只是手一直紧紧牵着。
到了机场,人来人往,脚步声匆匆,两人却安静得很。
奈礼从包里拿出一个简约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只一模一样的黑色运动手表。
她轻轻抬起格斯的手腕,细心地帮她扣好表带。
“训练时测心率、记时长都方便,很实用。”说完,她抬了抬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经戴着同款的另一只。
格斯指尖轻轻拂过表盘,心里一暖。
奈礼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又连接上格斯的手表。
“我帮你把表盘封面设好了。”格斯抬腕一看,表盘上,是她们海边互相依靠的合照。
“以后你在香港,在美国,训练累了、想我了,抬手就能看见。”奈礼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就知道,我在这里和你一起努力。”
格斯也认真地帮奈礼确认了表盘,两只手表,同款同色,她的封面依靠着奈礼,奈礼的封面依靠着她。像一个无声又郑重的约定。
“我会好好训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照顾好自己。”格斯低声说。
“我也是。”奈礼点头,眼神明亮,“你往前冲,我也会一起往前冲!”
广播催促登机的声音响起。
奈礼帮格斯把登机牌理好,又轻轻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温柔的摸摸留下头发,就像把所有牵挂都悄悄放了进去。
“到港城之后,记得一落地就给我发消息、保平安。”
奈礼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全是满满的叮嘱。
“好。”格斯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OS:“第一次有人那么絮絮叨叨的叮嘱自己,很幸福又安心!”
格斯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悄悄抱了抱她,很稳,很克制。
“等我回来。”
“我等你。我们高处见。”
格斯最后稳稳的看了奈礼一眼,眼神里全是舍不得,转身,走向登机口。
奈礼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格斯背影,直到消失在人群里,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距离再远,她们都在同一条路上,一起成长。
风从机场落地窗吹进来,带着一点凉,可她心里却暖得很安稳。
这不是离别。
是奔赴,是成长,是为了下次更久的相聚。
距离再远,时间再乱。
她们的心,一直靠在一起。
飞机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地面越来越远。
格斯靠窗坐着,手机调至飞行模式,看了一眼锁屏壁纸,也是她和奈礼的合照。
等我。
从香港,到美国,再回到你身边。
彼此为了更系统的训练,为了提升技术。为了未来、为了击剑、为了彼此,必须走的一段路。
奈礼拿出手机,在心里默默整理好情绪,也整理好对两人的期待:
“你安心去训练。”
“香港一周,认真跟上团队节奏,把技术练扎实。”
“去美国后,别被时差影响状态,把每一次训练都当成提升自己的机会。”
“我也会更努力。”
“我会按时训练,认真复盘动作,保持状态。”
“你在外提升,我在家精进,我们互相陪伴,共同进步。”
真正稳定的关系,是你往前冲的时候,我也在向上走;
你变得更强,我也在变强。”
奈礼看向外面风景,眼神变得平静而坚定。
集训开始前一周,两人都会在八点准时视频,会在训练时,累到崩溃,抬起手表看一下表盘封面,获取血量,继续突破极限。
集训第二周,晚上加训,视频分析、心理、预防、运动康复等,时间被冲,两人还是会趁上卫生间的几分钟视频。
集训第三周,开始每个人单独分析视频针对性加训改进。时间被安排的满当当,八点视频变成留言。
“早安,附加早餐照片”
“晚安,附加手表合照照片”
“14:15,决一剑,输了”
“手抖的视频,练了两小时手上专项”
集训最后一周,格斯的妈妈专程来剑馆找她。
没人想到,这一次见面,会砸开她藏了十几年的沉默。
妈妈告诉她,这么多年缺席她成长、总是忙碌、总是冷淡的原因:当年外公骤然离世,家族企业全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后来遇见对她百般好、看上去无比可靠的爸爸,她以为终于能卸下重担,安心依靠。
可她万万没料到,就在她拼尽全力生下格斯、最虚弱、最无防备的时候,那个人,悄悄和一个女人就是她的闺蜜,卷走了公司,夺走了她几乎全部的一切。
后来她们争吵、打官司、争夺财产,最后格斯妈妈一无所获,还因为情绪不稳定,没有合理收入,没有格斯的抚养权。
格斯妈妈最后的底线,就是让格斯爸爸安排荣叔、贵姨陪着格斯身边,那是自己家里,陪她长大的,放心。最后保证格斯有好的学习环境和教育。
那时的格斯妈妈在港城的路,已经被格斯爸爸封死,走投无路,只能只身来到美国,找到小时候爸爸的老朋友顾叔叔。
在顾叔叔的帮忙下,重新工作,再创业,一边拼命学习法律相关知识,一边默默收集资料,等自己有能力把格斯要回身边,加倍照顾,也把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一点点拿回来!
现在格斯妈妈已经管理一家小公司,再过几年,就能慢慢扩大。
终于有能力、有底气,回来找格斯,弥补这些年缺席的、亏欠的所有母爱。
格斯站在训练场边,整个人像被冻住。十几年来所有的委屈、不解、孤独、缺爱、没人撑腰的时刻,一瞬间全部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从小乖、从小硬撑、从小把所有情绪藏在击剑服里,原来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不配被爱,而是妈妈从一开始,就被生活打得站不起来。
那天之后,格斯整个人都沉了。训练更狠,话更少,眼神里多了一层化不开的冷和累。
十几年来所有的沉默、倔强、假装无所谓,一瞬间全碎了。
她没哭,没闹,只是整个人沉得厉害。
夜里躺在床上,房间一片漆黑,只有手表表盘微微亮着。
那张她和奈礼的合照,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越看,心里越空,越疼。
她撑不住了,很想奈礼,想听听她的声音。
格斯颤抖着手,拨通了视频。
她心里还存着一点侥幸——也许奈礼有时间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