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铃声一遍一遍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奈礼和往常一样,认认真真的训练,手机放在宿舍里。
格斯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不是怪谁,就是在最脆弱、最需要拥抱的这一刻,她连一句安慰都抓不到。
国内。
等到奈礼吃完午餐回宿舍休息时,时间正好13:00。
屏幕上明晃晃显示:格斯的未接视频!
她心猛地一紧。
格斯一般不会突然视频,还这个点,格斯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手指几乎是立刻就要按回拨。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又硬生生停住。
美国那边,已经凌晨一点,奈礼怕自己一个电话打过去,吵醒格斯睡觉。
犹豫了很久,心疼、着急、担心全都堵在胸口。
最终,她还是没敢回拨。
带着心疼着急的发了一条信息:
“BB,怎么啦?刚刚一直在训练,电话在宿舍里。如果睡了,就好好休息,我等你醒啦。”
发送成功。
这边深夜凌晨1点,寂静无声。
格斯已经哭累睡着了。
窗外是跨洋的黑夜,窗内是未接通的思念。
最脆弱的时候,想抓的人抓不到。
最担心的时候,想打的电话不敢拨。
原来最深的想念,是明明满心慌乱,却还要小心翼翼。怕惊扰你的梦,怕加重你的累。
奈礼握着手机,在训练馆的灯光下坐了很久。信息已发送,牵挂却悬在半空。
时差十二小时,隔开的不只是昼夜,还有一句来不及说的:“我在!”
等我。
等你。
第二天清晨,格斯一睁眼,屏幕上那条消息就撞进眼里:“BB,怎么啦?刚刚一直在训练,没看到电话。如果睡了,就好好休息,我等你醒啦。”
她指尖微顿,眼圈先轻轻一热。
犹豫了很久,才慢慢敲下一行字,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没事啦,昨晚突然想看你,想听听你的声音,就打了视频试试。你别担心,我很好。”
国内这边,奈礼一直在七点五十左右一直看着手机,看到消息那一秒,心直接沉了半截。
格斯从不会无缘无故深夜打视频。不会无缘无故,只轻飘飘一句“想你”。
她立刻跟教练低声请假,去了卫生间。一进隔间,门一关,她手指都带着慌,直接拨了视频过去。
画面刚接通,格斯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红,却努力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压得轻轻的:“怎么突然打过来啦?你不用训练吗?”
奈礼盯着她,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眼睛肿过,神情藏着累,连笑都没落到眼底。
“我请了假来上厕所,昨晚怎么啦?”,奈礼温柔的问着格斯。心疼的柔声说:“是不是训练太累啦?还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格斯指尖攥了攥衣角,喉间微微发涩,还是把那些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都压下去,只轻轻摇头,笑得更软一点:“真没事。就是昨晚突然特别想你,特别想听你声音,就打了。你别多想,快去训练吧,别耽误了。”
她语气轻得像一片云,努力装得平常,想把所有委屈全都裹起来,不让千里之外的人跟着揪心。
奈礼沉默了两秒,隔着屏幕,静静望着她。她太了解格斯了,越是说没事,越是有事。
但她没有再追着逼问,只是放软了声音,眼底全是心疼:“你一直有我,我会一直会陪着你。”
格斯鼻尖一酸,连忙轻轻点头,怕再多说一句,眼泪就要掉下来。“嗯……你快去训练吧!”
“好”,奈礼深深看她一眼,轻声叮嘱,“那你乖乖吃早餐,照顾好自己。”
“我一直在,爱你~”
挂断视频的那一刻,两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事没说破,但牵挂,早已跨过大洋,紧紧缠在一起。
最后一周的集训,格斯的妈妈每天都会来给她送汤。不再是当年那个疲惫冷淡、连话都少得可怜的女人,一举一动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疼爱。
她会算准训练结束的时间,拎着保温袋等在剑馆门口。里面是按格斯口味炖的汤、清润的糖水、不甜不腻的小点心,温度刚刚好,一打开就香气四溢。“练累了吧,先喝点东西,这是我问贵姨问的,都是你喜欢的。”语气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怕格斯晚上睡不太安稳,她就默默准备好柔软的眼罩、助眠的香薰。
看到格斯运动服袖口有点松,她不动声色记下尺寸,转头就买了新的送过来,大小合身得惊人。
她不逼格斯立刻亲近,不强行说“妈妈对不起你”,只是安安静静陪在旁边。
格斯加训,她就在走廊长椅上坐着等,不催不扰,一等就是两三个小时。
格斯跟队友说话,她就远远站着,眼神温柔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有时格斯练到情绪沉下来,站在一旁发呆,妈妈就轻轻走过去,不拥抱、不问“你怎么了”,只伸手,慢慢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很轻很软。一个小动作,胜过所有安慰。
有天傍晚,风有点凉,妈妈自然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格斯肩上。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不是香水味,是安稳生活的味道。
格斯肩膀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印象里,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妈妈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
那天妈妈送她回宿舍,在楼下轻声说:“我不急着要你原谅,也不急着你叫我一声妈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妈妈有能力了,妈妈等你回家。”
格斯低着头,没说话,喉咙却一阵阵发紧。
那些从小缺掉的、不敢奢望的关心,原来不是不存在,只是迟到了太多年。现在一点点补回来,温柔得让她想哭。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一个。直到现在才明白,妈妈不是不爱她,是当年摔得站不起来,连爱她的力气都没有。
夜里躺在床上,格斯摸着腕上的手表,看着她和奈礼的合照,又想起白天妈妈温柔的眼神。
原来她这一生,不是只有孤独和硬撑。她有千里之外始终等她的奈礼,也有终于赶回来、拼命弥补她的妈妈。
心口那块冻了十几年的冰,在无人察觉的时候,正一点点,悄悄融化。
登机前,格斯的妈妈轻轻的抱了一下格斯,温柔的摸了摸格斯的头,轻声说道:“今年生日,妈妈回国陪你过,好不好?。”
看着格斯没有回答,又缓缓说道:“去年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偷偷去了大学找你。那天刚好看到你比赛回来,四个人开开心心的再讲,凌晨给你过生日趣事,公司又刚好来电,我也只有两个小时,怕上前找你反而惹的你不开心,看你朋友陪着你,那么开心过了生日,所以没有上前打扰。这次知道你要来美国集训,我提前加班把公司事情整理好,特地空出一周时间来,为的就是能好好陪你。”
格斯还是低着头,但轻轻说道:“不用回国,生日那周我们在美国比赛。”
格斯妈妈开心的笑了笑,温柔说道:“那我来看你比赛,给你加油!”
格斯乖巧的点点头。
手机响起,只一秒,气场瞬间聚变,方才轻声细语、温柔宠溺格斯的妈妈,接起电话是清冷、果断、雷厉风行、运筹帷幄。
放下电话,神色一收,温柔轻声对格斯说:“那妈妈等你过来比赛,带你去过生日。”
温柔的揉揉格斯头发。
这次格斯有妈妈送机,有奈礼接机。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多温暖与爱。
奈礼提前等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小束浅粉色玫瑰,不大,温柔又好看。
手腕上的同款手表,安安静静贴着皮肤。
终于,人群里出现了格斯。
格斯抬眼,一眼就看见她,脚步轻轻一顿,眼睛先亮了起来。
奈礼立刻走过去,把粉玫瑰递到她怀里,声音软软甜甜:
“欢迎回来~”
格斯抱着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有点害羞,又全是想念,眼睛亮晶晶望着她。
没等两人拘谨太久,奈礼轻轻张开手臂,温柔又自然地把她抱进怀里。
不是用力到喘不过气,是稳稳的、甜甜的、想念了很久的拥抱。
格斯也顺势靠进她怀里,手臂轻轻环住奈礼的腰,脸颊贴着脸颊,低头闻着熟悉的味道。
“我好想你。”格斯小声说。
“我更想你。”奈礼在她耳朵旁软软说道,抱得更安稳一点。
抱了一会儿,两人轻轻分开,都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甜笑。
奈礼自然接过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牢牢牵住格斯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粉
玫瑰在手里轻轻晃着,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跨洋的日子结束了,以后,天天都能这样见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