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点点头,灸舞说话好像从不拐弯抹角,从这一点上来说,她还是挺欣赏的。
她冷静地开口:“灸舞你说得对,教堂也会有普通人来参拜,并不隐蔽,更何况以这么显眼的建筑作为站点,魔界和叶家也不瞎,迟早都会注意到。”
“所以…第二点,也是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白家从前作为大祭司已久,随着祭司神职淡出人类社会,白家的家族传统可能演变为宗教活动。”
灸舞的眼神闪烁了几分,“煜,我想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看法和我恰好一样。”
“尽管教堂算是白家固有产业,但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煜斟酌着开口,观察了灸舞的表情。
白家历史是写在异能百科里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煜接下来要说的,就多少带点阴谋论成分了。
灸舞没有否认,示意煜继续说下去。
得到灸舞允许,煜也没有顾忌,她直说了出来:“…我觉得白家是以教堂暗中扩张势力,全族忽然消失,再结合联盟处理此事的态度,政变失败或是反叛魔界的可能性较大。”
教堂能聚集信徒,又能以宗教活动的名义暗中发展,白家作为铁时空把持大局的副手,用这个名头扩张势力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
煜不在乎自己的明面上的身份。
对于她来说,现在记忆全无,对白家的归属感还不如夏家,说这种大实话没有一点负担。
灸舞听完笑得眼睛弯弯,他想到煜能分析出来,但没想到她会坦诚到这个地步。
“煜啊煜…要不是你用白家人才会用的异能,我大概不会相信你和白家会扯上关系。”
“盟主如果真的相信我,还是别每次话里话外试探我了。”煜扁了扁嘴,略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天地良心!
她现在对灸舞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堪比夏天的程度——指像夏天那样不会说谎。
当然关于枪灵王的部分除外。
“好啦好啦,这只是公事讨论,别太在意。”灸舞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去。
两人朝着教堂走去,台阶上满是枯枝败叶,踩上去嘎吱作响,寂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煜和灸舞对视一眼,一齐踏入了大门内。
进入之后,目光所及之处是再普通不过的教堂礼拜陈列。
神像摆在圣坛正中,被供奉在已然落满灰尘的高台上,左右两排木质靠椅摆放的整整齐齐,以供前来的人祷告。
“这里的灰好重啊。”
灸舞捏住了鼻子,用手拂了下外套上沾染的灰尘。
“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在这活动过了,这里废弃有一阵日子了,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煜环顾四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不论是内部还是外部,这里都感受不到有任何异能存在,周围安静得很。
不用多说,灸舞感知到的应该和她一样。
“不知道啊,我和我师父提起白家,他就说起了这个地址。”灸舞背着手,迈着步子开始在教堂里漫步游走。
“他说这是机密,铁时空知道的兴许都已不在了,我翻了加密档案,那里的灰比这还重,确实找不到有任何资料提起过。”
灸舞摆弄了几下早已熄灭的烛台,觉得看不出什么又放弃了。
煜跟在他身后听着,瞳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是巧了。”
灸舞说到这里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
“白家旗下的其他教堂都还好好的运作着,只单单这一座废弃了且不在名单上,当然我也派人来看过,他们也都看不出什么,所以只好我们俩亲自来跑一趟咯。”
他转身对煜耸了耸肩。
“灸舞,你真的觉得,现在…还是什么都看不出吗?”煜闷闷的出声,灸舞这才发现煜的眼神有点奇怪。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他看,好长时间都没转开过,好像他身上藏着什么宝物。
灸舞裹紧自己,这个时候还不忘开个玩笑。
“干、干嘛…不要告诉我你看上本盟主了,虽然我长成这样情有可原,但…煜我们俩才认识没多少天呢,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不是。”
煜克制地扯了下嘴角,眼神依旧钉在灸舞身上不放。
“你在教堂里已经兜了好久了,这是第四个圈子,你难道没发现吗?”
煜没有惊慌失措,她总是看上去一幅容易受惊的柔弱样子,遇事却很沉着。
她脑子跟着灸舞在这转过好几回了,她本以为灸舞就地绕一圈是在观察有无可疑的东西,如果没有发现什么就会从正门出去。
谁知道他绕了一圈又一圈,等到第三圈的时候,煜开始跟在他身后,一边看一边观察,但居然还是毫无任何异能痕迹。
这实在是诡异。
最可怕的是灸舞本人好像都没有察觉。
她说完之后灸舞随之脸色一变,一扫刚刚的笑意,他恍然大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腿还是向前迈去。
煜伸手一把拽住了灸舞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往前,这时灸舞的神色已变得严肃,他眉眼下压,全无打趣的模样。
他一边试图用异能破解一边说道:
“这是幻术,我们俩中了幻术!快醒醒,煜!”
“幻术?我为什么没事?”煜疑惑。
“中了幻术还感受不到任何异常就是有事!”灸舞这话一下点醒了她。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可是……
煜的思维陡然被什么劫持了。
黑白的画面切过,片段一帧帧从她眼前飞走了。钟声、小女孩、花束、白色、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