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眼识泰山,有几只,对我来说都一样。”煜懒得和幻眼多掰扯,摆了摆手,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是是是……”幻眼连忙应声,语气神秘起来,“白家圣水的独特之处在于,它不仅能活死人、肉白骨,更关键的是……它对非人的存在,同样有效!”它刻意加重了“非人”二字。
眼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幻眼继续,声音激动:
“传说它能重塑血肉、净化甚至凝聚灵魂!光是这两点,就足以让魔界各方巨头觊觎数百年!四十年前白家举族消失,这圣水也随之不知所踪……”
“所以”一直沉默的叶思仁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吊儿郎当,说话却直击重点。
“你最初的目标是白家圣水,想用它来为自己塑造一具完美的肉身,但发现夏宇觉醒的纯正魔化体质后,他就成了更直接、更优质的替代品,我说得对吧?”
幻眼看向叶思仁,语气惊疑不定:“你一个不中用的麻瓜,怎么会懂魔语,还知道这些?你到底是什么人?”
煜瞥了死人团长一眼,心中暗忖:这样也好,如果由她到时候揭露叶思仁的身份,她反而不知怎么收场。
她没有给幻眼继续探究的机会,直接打断:“关于白家,你只知道这些?”
“白宗主,我知道的全都说了,您答应过的,我们两清了!”幻眼急切地喊道,它的形象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因为就在刚刚,它读出了煜那暮色沉沉的眸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杀气…
它太害怕了,以至于跑得飞快。
可惜,煜也惦记着它。
几乎在幻眼遁走的同一时间,煜的身影也原地消失,只在酒吧留下一道微弱的空间波动。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幻眼漫长魔生中最绝望的追逐战,直到它的魔力耗尽,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中止。
煜一脚踩住幻眼残存无几的魔体。
她俯身,长发垂落颊边,露出那张纯净无害的脸庞,语气轻淡,听不出喜怒:
“你啊…做了这么多事,光凭夏天、寒、夏宇的这三件就足够你死三次,我可不是什么慈悲人士,对你这种魔一点关怀心都没有。”
“你答应过……你说过留我不死的!你是白道异能者,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幻眼急了。
“你说得对,我是说了留你不死,但没说到留什么程度。”煜笑笑,话音未落,她脚下纯白的光芒骤然大盛,吞噬了那团魔体。
她将那只眼连同它最后的不甘一齐踩碎了。
煜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魔气,夜色深沉,今晚而注定漫长。
煜没有回夏家,辗转之后她又重新回到老屁股,有些工作还需要做最后的收尾。
推开门,里面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酒液与旧木头混合的气息,叫人凭白产生了几分微醺感。
当然也有可能是煜通宵整夜产生的错觉。
她轻推开门,死人团长果然还在那里。
他正低着头,用一块软布专注地擦拭着那把刚演奏过的小提琴,洗魂曲的谱子还没有收起。
“哎呀,都走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带着窝囊的笑容。
他扶着腰,慢悠悠地走下小舞台,来到吧台后,熟练地倒了一杯酒,陶醉地抿了一小口:
“煜小朋友,看你的眼神,应该早就猜到我这点老底了吧?多谢你啊,给了我一个自己开口的机会。”
他晃着酒杯,语气带着释然与沧桑:“这么多年了,憋在心里,也确实难受。”
“叶叔客气了。”煜在他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吧台上,姿态放松。
“您愿意主动坦白,说明您心里认定的身份,始终是死人团长,而不是什么叶赫那拉家的大少爷。”
她不动声色地回想起之前的种种蛛丝马迹。
其实一开始她也很不确定,甚至感觉自己因为一个“叶”字就把死人团长和叶赫那拉家联系在一起,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但恰好这个答案能解释所有的巧合。
比如:夏家三兄妹体内特殊的魔化异能传承、老屁股里那口能抑制魔性的钛合金棺材、以及送给a Chord蒐魂曲的人不是什么快递员,只是刚好欠过叶思仁的钱。
再加上今夜夏宇爆发的纯正魔化体质。
这两起都由她督办的案子,归根结底皆因一个人而起,那就是站在她面前,这位没出息但好说话的酒吧老板。
同时也是叶赫那拉家失踪多年的大少爷,叶赫那拉·思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