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猜错的话,又是你那位’朋友‘?”
煜烦恼地揉了揉头,昨天一晚她经历得太多,回到房间后倒头就躺在床上想心事,晚安都没顾得上和寒说一句,也难怪她能看出来。
煜踌躇着,几分钟后才组织出一句语气不太肯定的陈述句。
“嗯…有他的一部分原因在的吧。”
煜在联盟久了总染上点职业病,平常不是抓人就是杀魔的,这为她淡然的性格添上一抹果断干练。
但此刻她才真正像一个青春期的少女,有属于自己的小小烦恼。
首先光是和灸舞吃饭送他回家这一路上发生的事,煜就得整理很久很久。
毕竟他亲了她,煜想到这咽了口空气。
然后回来的时候,她怎么想还是觉得灸舞有所隐瞒,最后跑去敲了雄哥的门,得到的结果是果然如此。
只是白家的过往。
比她想象的还要有“底蕴”。
任谁又能想到,白家和灸家在几千年前的位置竟然是颠倒的,但是这就是灸舞对她有所保留的原因吗…
几千年前的事情,难道还能对铁时空现今产生什么影响?煜有了点模糊的感想,但想法像一只小小的飞虫,狡猾地从她的脑海里飞走了。
煜还没能完全抓到那个关键的节点。
这一来二去,煜因某位盟主心绪起伏个不停,上上下下好几次,她觉得谁都处理不好现在这种状况。
“你们现在还是这样?”寒把面前的音响关掉,打算和煜好好掰扯掰扯,她起身,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煜。
“我说话直接一点,煜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有点吧。”煜不是很确定。
“他要是喜欢你,就不能一直这样下去,要么结束从此以后只能做朋友,要么干脆在一起,这算什么?”
寒有点恨铁不成钢,但她说得实在太直接了,导致煜一下有些被震撼到。
煜伸出手连忙做了个“停”的手势。
“等等等等…寒!我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喜欢我吧?怎么就二选一了?”
“哦是,不过这有影响?他不喜欢你,那你这样是做什么,你喜欢他?”
寒说着,目光像刀一样顺带着瞥了过来,煜被这记眼神看得立马心虚。
「行吧,不过能不能别问这么直白…」
“你的想法呢,你觉得维持现状挺好…还是,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寒乘胜追击,打算对煜好好开导一番。
说到这,煜回想起了寒的做法风格,对于不喜欢的人,寒确实是严词拒绝的,就像她当时拒绝夏天那样,但寒和夏天现在也挺好的…
看来人是会变的,不仅喜欢的会变。
讨厌的也会变。
所以,就算灸舞真喜欢她又能怎样?
美好的东西一向很短暂,感情更是如此,它并不算持久又无法以实体的形式存在,煜并不打算完全信任它。
可是要说起她对灸舞有没有什么…
煜沉默了一会儿,她脸色微红地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说不清,寒。”
听煜这么回答,寒居然一下笑了出来。
“煜,你一个高阶异能行者每天飞来闪去,做事也干脆利落,怎么在感情方面这么模棱两可。”
煜干脆倒在床上,她仰天叹气。
“谁都有不擅长的事情,我也不是无所不能,偶尔逃避一下也不算很过分吧…寒,就当我软弱这一回。”
煜努起嘴小声地抱怨,不知道是在生自己的气还是别人的气。
寒揉了揉她的肩膀,“煜,你没有办法永远逃避,我一开始明白自己再也不讨厌夏天的时候,我的自尊心也并不允许。”
“但,喜欢本身不需要任何借口。”
寒的话给煜提了个醒,她皱着眉头蜷缩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那场由她亲手造就的大火,烧掉了一个少女本该在这个年纪拥有的懵懂期待。
连煜自己都不甚了解。
她装作自己从未拥有,那么就可以从未失去,这样没有人会难过,没有人会心碎。
因为这样才是安全区。
所以…他过界,她任由着他逾越。
煜一而再再而三地装作那全都是玩笑,好方便她自欺欺人。
可是到底还能够装傻多久?
她忍不住给自己划定最后期限,或许真的等到一切都覆水难收,她无法再继续埋头下去的时候,她才会不得不面对现实。
扪心自问后,煜吐出一口长长悠悠的气,也只有在面对灸舞时,她的逃避情绪才会这样尤其强烈。
因为只要煜一闭眼。
脑海里几乎都是他那张磨人的脸。
很烦,很讨厌。
煜按了按眼角,她又回想到那个不知算不算吻的恶作剧,然后无法控制地回忆起灸舞亲上的触感。
又是一次,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胸膛里跳动的幅度像狂响不止的警铃。
当不被信任的失落与悸动交织,就成了酸涩苦闷的丝线,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煜想逃离开那倍感不适的情绪。
却发现自己明白的时间太晚。
她早已无法从中完美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