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家和白家千年前的历史,他的确说了一部分,可后面的部分,也包括灸莱说的,灸舞未曾提及过半个字…甚至煜怀疑,他还可能把这部分资料故意藏起来了。
一想到这,煜居然并不十分生气。
比那先到达的,是异常冰冷的陌生感。
她感觉自己一下看不透灸舞了,平常和他关系太好,而灸舞对她也太好,这导致煜会忘掉。
他是盟主…
灸舞能坐稳联盟盟主的位置,靠的绝对不是每日那调皮耍赖的恶作剧,他有城府有谋略,是万人之上的存在。
可是灸舞,你如今坐在那个位置上。
却放我这样的人在身边…
是否有些太过大胆了。
但,这就是你对我有所保留的原因吗?
思虑到这,煜呼吸变得沉重,回到房间,手机恰好亮了,她翻开一看。
都是灸舞发来的短信。
足足三条内容,大致都是他语气活泼、撒娇打滚地进行道歉示好,可煜看了,心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反而更加糟糕了。
煜进来的时候根本忘记开灯了,她坐在一片漆黑的室内,望着窗外沉寂了许久,才慢慢回过神来。
一个想法渐渐成型。
卧室紧闭的房门恰如她此时此刻,好不容易被某人撬开,她又要亲手将其合上。
煜眼眸温度变冷,她盯着荧亮的屏幕无悲无喜地说道:
“灸舞…我忽然觉得,我们这样下去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要不然,以后只做朋友好了,这样对我也好,对你也好…”
“你说对吧?”
煜表面轻松地说着,可她捏紧了手心,指节被她攥得发白。
她其实完全知道自己内心的感受。
是,那是喜欢。
但所有亲密关系的建立都是一场豪赌,她不敢,她也不想。
更何况,白家的事灸舞藏得太多了,煜知道他有很多难言之隐,可是,铁时空盟主还有很多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煜不想让灸舞再在这方面浪费过多时间。
没必要了,不必为难他。
她也不想再为难自己。
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对自己来说,甚至近乎于冷酷,不过煜觉得…
短痛比长痛好。
世界一直如此,本来就没有办法让所有事情都称心如意,她还能接受,以后可以慢慢适应,而如果灸舞不习惯?
她会帮他习惯。
之前煜和令说过,“及时撤退也是一种完成任务的战术”,没想到这随口胡诹的话,现在应用到她自己的感情上来了。
想到这,煜摇头笑了下。
这场你拉我扯的纠缠戏码,煜打算到此为止。于是,她随便应付给灸舞回了消息,顺便给自己请了几天的假,她也懒得看灸舞会不会同意了。
煜只解脱似的把手机往背后扔去。
并没有再去看那短讯一眼。
尽管看起来潇洒放手,可难免会痛,煜拧了好几下眉头,胸口的不适感才舒缓那么一点点。
本来她的假期明天就要结束了,但煜有点害怕看见他。
可能,她是不想面对吧…
也有可能是还在生灸舞的气。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当感情变成了一场没有胜负的拉锯赛时,只会徒增彼此的猜忌和压力。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弃权而逃了。
……
灸舞紧盯着手机。
那上面显示煜回的简讯,短短一行字,他却来来回回读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这样做他会好受些,可他感受到的…
还是那深不见底的无力感。
这疲倦难捱的钝痛让他无所适从,煜轻飘飘一句话,却让他的每一个心跳都压着负荷过载的郁闷。
煜电话照接短信照回,不过回得很是简短,而且她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几天假。
其实煜没做什么。
只有一种客套冷淡、避他不见的态度。
但灸舞好不习惯。
他没想到煜生气的后果会这么严重,严重到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一种莫名的恐慌在内心滋生。
“我本以为只要你在我身边,怎么样我都能接受,但现在,我好像就快撑不住了…”
灸舞委屈地说着,把黑发埋在臂弯里后,他用脸枕了枕自己的胳膊,因为只要一想,翻涌的情绪就会让心脏急速收紧,继而疼痛不止。
只有这个姿势会让他舒服一点。
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活该,另一方面又觉得煜真的心狠,她说不理就不理,真是和她出手一样利落果断。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谁叫他到了这个程度,到了煜稍微冷淡一点,他都应付不来的地步。
煜可以请假,可以不来联盟,但她不能不搭理他,反正不能像现在这样。
绝对不行。
想到这,灸舞咬住嘴唇,黑睫垂下,接着,他闭眼吐了口长长的气,好像要把苦闷全部倒掉,当然这毫无作用。
灸舞全然没注意到门锁轻动一声。
他那位被他衣服一脱,导致在外晃荡一整天的弟弟终于归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