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的语气很明显藏了几分强硬的小脾气，而随着他的手被拿下，灸舞知道…

他又一次被煜推开了。

短信里的道歉是真心实意的，但煜还是不怎么搭理他，于情于理，灸舞都清楚自己没有任何借口靠得过于近了。

于是他这次没有再像往常一样，有点逾越地再往前凑去，灸舞安分了点，乖乖放好被煜拿下的手。

只是，他仍有点不甘心地，指尖摩挲着被她触摸过的地方。

灸舞皱皱眉头，抛开早就在她面前荡然无存的盟主架子，诚恳说道：

“我今晚来，是想…”

煜害怕灸舞又要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她连忙打断，“想试我的身手是吧，但是可惜，我这个护卫还要多练练了，盟主。”

灸舞心里缩了一下，煜过于明显的疏离感让他心酸，但他面上还能装装开朗。

他强笑着聊起天来：“今天听灸莱说，今天a Chord喝错药了求你烧他？下次我见他定会好好臭他一下。”

“我的护卫被他追来追去，那怎么行？”

煜略作解释：“还好拉，都是同事。看在都在联盟的份上，我也没有多生气。”

听到煜说那是一段普通的同事关系，灸舞内心紧张的弦松了些许。

煜琥珀色的眼眸闪烁着，她有些不解地歪头，“灸舞盟主大半夜特意找我一趟，应该不是来找我说这个事情？”

灸舞不爽地挑眉，语气却故作轻松：

“煜，没道理请了假就不能来看你吧。”

“今天你回来，旁边那两位是？”

他说着，唇边的笑意不改半分，目光却投向夏宅那边。

煜心里一跳。

她今晚是和夏宇夏天一起回来的，灸舞到底跟在后面看了多久？

其实灸舞也没看多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今晚为什么出了门，兴许是因为煜没怎么理他，也或许是被灸莱的话刺激到了。

总之他失魂落魄地出来了，等他察觉到的时候，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夏家附近。

他本来只是想远远地看她一眼，但正好撞见煜和夏家的两位男生说说笑笑，一起走了回来。

灸舞的小心眼又一次。

不可避免的发作了。

见灸舞的头一直盯着夏公馆的位置，也没有往回转的意思。

煜怕他又想多了，连忙伸手扯了扯身前少年的衣角，把灸舞的目光从那边拉了回来，她认真地望着灸舞，语气坚定：

“那是夏天和夏宇，是朋友。”

灸舞瞳色沉郁，迎面回上煜的双眼。

“哦，那你的异性朋友还蛮多的。”

他的语气飘渺，但咬字有点重。

煜垂下眼，她听懂了灸舞的小小抗议，但她既然觉得这没意思，那么也不会再留任何余地，她回道：

“嗯，你也算一个。”

这次她的眼神没有躲开，煜清清楚楚地看见灸舞眼里的笑意一下完全消失了。

可她并没有因此变得开心。

那种陌生的隔阂感，不会因为灸舞来找她说几话就消解，也不会因为灸舞不开心而消散。

灸舞专门来找她还是不会交代实情。

所以她不会让步的。

听煜的这一句，灸舞好不容易放下的不适感又再度烧起来，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煜说他们是…

朋友。

他不想被钉死在那个位置上。

之前还能假装没事，是因为之前痛得迟缓，钝刀子割肉，他还能勉强接受。而现在，煜这句一步到位，灸舞感觉自己心脏被捅了一刀，血哗啦啦地流。

可能就像灸莱所说的。

他的抵抗毫无意义。

但他身为盟主也没有避让的道理，不过是承认现状而已，他没有生气的资格，咬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最后，灸舞脸色白了又白，强装镇定，还是打算依照原定路线致歉。

“是，作为你的朋友，我之前做得有些太过火了，我向你亲自道歉，煜。”他小声地说着，头低了下来。

煜欣慰地笑了，她觉得这样很好。

这完全符合她的预期，煜甚至还觉得没怎么费工夫就让灸舞接受她规划好的方案太顺利了。

她颇为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

那动作没有丝毫的暧昧成分，灸舞的心又朝着低谷迈进一步。

“你知道就好，不过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勉为其难地原谅盟主一次咯。”

煜开起了玩笑，她接着清清嗓子。

“灸舞盟主，我们是朋友，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工作关系，有时候对彼此坦诚一点，联盟才会更好，你说对吧。”

灸舞压根没听见煜暗示的另一层，他只知道煜的意思是，他们又从朋友退回到工作上的普通上下属关系了。

虽然心凉透了，但他努力让自己表情看起来平静，灸舞喃喃道：

“是啊，煜你说得很有道理…”

“那么盟主，我要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没有的话，等我后天上班再说。”煜说着，从灸舞身旁轻巧走开。

她打算今天先这么糊弄着结束。

可灸舞不愿意，他一下堵住煜的去路，“不行，我有话要和你现在说。”

煜一下抬眼望着他，眼里有几点期待。

“什么？”

“你不会和我请假，是去见什么别的人了吧？”灸舞试图挣扎，他紧张问道。

煜咬了下后槽牙。

她还天真的以为灸舞想通了要和她坦白所有隐瞒的事情，没想到他又是走这一套。

慢慢地，她低头捏紧了手心。

“我休假的时候和谁在一起，这是我的私生活，盟主打听得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她怕是火候不够，又加了最后一把，“作为你的下属，希望以后盟主能多说说和联盟相关的事。”

这话说得很明确，煜的意思是除工作以外的事让灸舞最好不要找她多说。

灸舞难过，“煜，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

“你骗人，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人是会变的，灸舞。”煜把脸往旁边一扭。

灸舞呼吸一下紧张，他揉了揉煜的肩头，轻轻地推了又推。

“好吧，对不起拉，我以后不问那么多了，你别生气了好吗，煜…？”

“灸舞，我真的没生气。”

煜的表情随着声音一起黯淡下去，她确实没有生气，她是完全放弃了。

放弃继续那一些逾越界限的小动作。

煜知道一时半会儿可能灸舞还不太适应，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于是她打算提前终止这场有可能失控的对话。

“今晚时候不早了，盟主你还是回去休息比较好。”她抓紧时间转身往回走。

“我不走。”灸舞又闹起脾气来。

煜往夏家门口走几步，灸舞就在她后面跟上几步。

再这样下去…

灸舞就要跟她一起回夏家了。

煜无奈停住，“盟主，你闹够了吧。”

灸舞也伸手，他勾住了煜的食指，就这样不远不近地牵住她。

此刻，他完全不管不顾了。

“你今天不许走，你走了我会死掉的。”

这句一出煜瞬间讶异，这种话灸舞居然也能说得出口，她就算真的很生气也不会想听这样的话，更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煜语气软下来：“你胡闹就胡闹，别对自己这样说，灸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