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灸舞的黑瞳深不见底,他嗫嚅着说。
煜回头看了看灸舞眼巴巴的视线,居然被一下戳中,但她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再绕回暧昧的境地了。
这没有意义。
于是煜用了另一套说辞,“作为你的护卫,我本来就应该关心你的安全。”
“可是...”
灸舞焦急开口,心完全被搅乱了。
煜不想再进行一次这没有尽头的对话,她果断抬手,中断了灸舞的欲言又止,打算一次交代清楚。
“灸舞盟主,你有你的职责和身份,我很理解,我为此专门考虑过,我想,无论我们之前什么样,那都不重要了...”
“从此以后,我们只会是朋友。”
没等灸舞反应过来,煜先放开他的手。
她微侧过脸,淡然地开口:
“那样的话别说了,听着不太吉利。”
补充完这一句,煜瞬移走了。
她只在原地顿了几帧就消失不见,灸舞甚至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她的影子。
……
煜闪现回到卧室,有些如释重负。
她终于交代清楚了一次。
在煜为数不多的现存记忆中,她很少拒绝灸舞,就算是有些过分的要求,她也照单全收了。
今天这样是第一回。
煜没好气地想到:
「谁说她不会演戏骗人的,今天这么一出,不是骗得挺好的吗?」
她并没有想完全离开,只是以朋友兼下属的身份待在联盟,待在灸舞身边。
煜很清楚自己的德行,如果刚刚她没抓紧时间撤离,肯定又会对他再一次心软,然后又会变成从前那样。
寒说得很对,不上不下没什么劲。
但今天的话…
说得会不会太过分了点?
「没办法,你我早晚会习惯的」
煜想着,苦恼地抱紧了自己的手臂。
卧室外。
夏美和寒站在门口,一上一下透过门缝偷看着煜,她背对着两人,站在窗前沉默不语了很久。
两人对视,把门合上,说起悄悄话。
关于八卦,夏美一向很准确,“煜平常每天都笑眯眯的,可是她最近心情起起伏伏的,看着就很奇怪。”
“寒,煜是不是喜欢上谁了,她这样很久了吗?”
寒点头:“嗯,有几天了。”
“哦,我想起来了,她晚上不是和小哥势利鬼一起采购去了吗,怎么刚刚又只有他们俩先回来了,煜不会又偷偷跑出去幽会情人了吧。”
寒摇摇头,她没说话,只有眼神不断瞟向夏美的身后,示意得不能再明显了。
夏美立马回头,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叉着腰就站在后面。
“美美~”
煜笑着往前几步,“你们讨论八卦最好不要站在当事人门外,很容易被发现哎。“
夏美尴尬笑笑:“对不起煜,我们俩这就在你听不到的地方讨论。”她立马扯着寒,一起落荒而逃地下楼了。
看着两人嬉笑离去的背影,煜眼底的失落才猛地浮现出来,她无力地靠在门边。
“再喜欢,又能怎样。”
……
煜走后。
只留夏家门外那单薄的身影独自伫立。
灸舞站在原地愣了好久,他顿时像被浸入冰桶,寒意从心里迅速蔓延,直至他整个人动也动不了。
紧接着,像被蒙头一枪打中,他眼前陷入黑暗,所见一切都变得模糊了。
十几秒后……
灸舞才能聚焦视线,恢复清晰。
他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突然袭来的不适感让他措手不及,灸舞苦笑着叹了口气,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回到异能转换所后,小护士非常负责地看了看灸舞的情况,诊断结果不出所料,又是这位盟主异能消耗过度,但在病因上还有一条。
他受了急性刺激。
两个原因共同导致他出现了短暂的眩晕并发症。
小护士把他按在原地,强行要求灸舞吊异能恢复营养液,她给灸舞撸起袖子,准备消毒时发问:
“煜呢,头一回看见她没和你一起来。”
灸舞吸了吸鼻子,另一只闲着的手迅速拆开零食,一边吃一边委屈地说道:
“煜最近好几天应该都不会过来了,我堂堂盟主哎,亲自去找她还被气晕一回,虽然是我有错在先吧…”
“是我拖得太迟,她不喜欢我了…”
小护士挑眉,她懒得多评价盟主的情感生活,只捡了和自己工作内容相关的说:
“你知道就好,你这么三天两头地过来吊异能补充剂,煜是被你的身体状况给气坏了吧。”
灸舞抬头望了眼护士姐姐。
“凭这段时间你对煜的了解来看,你觉得,她以后还会喜欢我吗?”
小护士不留情面地把针给灸舞一扎,扎得他原地大叫一声。
“为什么煜不在的时候,你扎针会这么痛…”灸舞吃痛地看向自己的左手。
小护士有些得意地回道:
“哈哈,因为煜每次见到我都会甜甜地喊我姐姐呀,至于她和你?这种事情你还是问她本人吧。”
“不过,煜倒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女生。”
她说完,踩着小高跟火速下班了。
“好吧,这里又剩我一个人了,”灸舞不开心地嘟囔着,“本来煜不生气的话,她肯定会陪我在这的。”
望着夜间空无一人的转换所,灸舞自顾自地思考起来。
煜不缺人喜欢吗…
也对,她那样的人,好像对谁都很好,很容易让别人产生误会,连灸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也是煜撒播善意时自愿上钩的。
可他今天几乎就要把那一句话说出口了,只是煜更快,压根没给他犹豫的机会。
她直接明说了两人只是朋友而已。
回想到这,灸舞的心被痛感再一次给割裂开,他犹豫太久,拖得太迟了。直到今晚煜把那句话说出口时,他终于看清,他无法接受和煜的关系止步于朋友两个字。
感情是抑制不住的。
越控制反而像杂草疯长,他的心已经被网得密不透风,居然先前还自大地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放下。
本来,他命也不长。
只是煜不在身边,他就会孤单的死,说不定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自己被气得命更短了点。
想到这,灸舞还是觉得有煜陪着的死法更好,那样,他会更情愿走向那个身为盟主本该拥有的结局。
“煜你不是会治人吗,什么时候能来治治我呢?”灸舞自言自语道。
随后他自嘲地笑了,“不过我这病治也治不好,而且我发现,我最近的症状…应该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我强迫你接受那个方案…
煜,你应该不会怪我的吧?」
想到这,灸舞攥紧了手,手背上的输液针被他用力捏得直直刺入皮肤,可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因为这带来的痛感。
远没有现在他心里的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