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煜微微一怔。
令不说的话她还没注意到。
不过好像是这样吧。
魔界两次,叶家两次,把枪灵王算上的话,几乎每次训练她都有生命危险…
煜语气平淡地承认:“你说得没错,不过我快习惯了,这也没什么。”
令凝视着她,眼里映出几分心疼。
两次了,煜总是站在身前保护他,但她明明也需要被关照和呵护,只是她太强,容易让人忽略这一点。
令紧皱着眉头:“我多年来在各国部队服役,处理过各种危险,但煜你的现状,也没有比那好多少。”
“虽然这样说有失西城卫团长的身份,但我想说…”
令抬起头来,眼神坚定。
“煜,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联盟,欢迎来找我,我可以送你出国,你离这些远远的,这样的话也会安全许多。”
听令说了这些,煜一下错愕。
她好像…?
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方向。
令一下说中她内心企图逃避的那面。
煜早就不想被各方势力纠缠其中,她不想接受忽然加在她名字前面的那个身份,不想当枪灵王的徒弟…
更不想被魔界叶家不停地找麻烦。
她好想好想回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甜品店学徒,那里没有异能界的争斗,只有温馨而平凡的日复一日。
一瞬间。
煜几乎想要答应,但有一个身份却横亘在所有之前,让她无法点头同意。
见煜踌躇不语,令揣摩出了她的疑虑。
“不用担心联盟事务,你走后,我会帮你尽量分担,我会不惜代价完成你交代的一切任务,自然也包括盟主的命令。”他认真地做出承诺。
令对她有些太好了…
煜垂下眼睑,她轻轻吸了口气,已然有了决断。
“令团长还真是…舍己为人。”
“明明这些都是我的事,要你替我做完了,我欠你的,岂不是这辈子都还不完了。”煜语气温和,却藏着坚定。
“煜,你不愿意。”令听出了她的意思。
煜的眼眸沉了下去。
她当初既然受枪灵王一掌也要选择留在联盟,那么现在就没有回头的道理,而且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那些人恐怕也会紧追不放。
更何况…
煜很清楚她是灸舞的护卫。
只有这一点她不想改变。
煜理了理思绪,释然地说道:“令团长,该由我承担的东西我一定会负责到底,不管多少麻烦是我的,我都会全盘接受。”
“有些东西,是放不下也躲不掉的。”
令沉默良久。
“煜,对不起,我光顾着你的安全,却忘了你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煜也半晌没说话,她掂量了一下才开口:“令,你没错。你给我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和选择,虽然无法执行,但还是谢谢你如此替我着想。”
煜这话发自肺腑。
这么久以来,令好像是第一个和她说这话的人。
“煜…”
酝酿之中的令有些迟疑,醒来后,那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重播。
他昏迷之前最后看到的…
是她的眼睛。
令知道,自己失去意识后是煜稳稳地接住了他,他记得那个带着清浅香气的怀抱。
信任…安心…
他想现在就把自己的感受全盘托出。
喜欢就要说。哪怕他才意识到这份喜欢不久,哪怕煜刚刚拒绝了他的提议,这都没所谓。
“煜,这些天的相处让我意识到,我…”
“叮铃铃——!”
急促的手机铃声突兀地炸响,瞬间打破了病房内酝酿的氛围。
令心想真是不巧,这时候煜居然有事。
煜摸出手机,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是灸舞?
虽然看望令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但这个时机,这个来电,让煜莫名有种做亏心事被抓个正着的感觉。
煜侧身接听,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是一声极轻的呼吸声,像是轻笑,又像是压抑情绪后的吸气。紧接着,灸舞的声音异常清晰地传来:
“我在古墓医院,你在哪?”
“?!你说什么?”煜差点没握住手机。
灸舞根本没在开玩笑。
因为就在同时,走廊末端走来一个身影,午后的光线漫射过来,勾勒出少年挺拔清瘦的背影轮廓。
地砖上,皮靴发出清晰规律的哒哒声。
一步,又一步。
他朝着预定的方向走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