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仰起脸便撞进他的眼中，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浓，让她的心跳猝不及防漏了一拍，她糯糯地关怀道：

“嗯…那你现在好点没？”

灸舞依然将她环在身前，“好了点，但也没好太多吧。”

煜肯定的回答像是某种默许。

但这让心底的躁动只平息一瞬，又很快被更深的渴望取代。

他垂眸，目光描摹着怀中人清丽的眉眼，煜明明单纯，却总藏着让人抓不住的小小叛逆。

灸舞声音有些紧绷：“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答应我了，对吧？”

答应留在他身边，答应他的心意。

“嗯，当然了。”

煜理所当然地回应，但她很快察觉到一丝异样，灸舞反复确认的态度，让她有些纳闷。

难道…

他还有些什么别的要说？

这个念头刚起，灸舞脸上的欣喜飞快褪去，转化为一种更复杂的神色，他抬起双手，捧住了煜的脸颊，力道温柔却不容她闪躲，迫使她与他直直对视。

“煜，那么接下来我说的，我希望你也可以答应，好吗？”

“什么？”

煜被他郑重的态度和亲昵举动弄得有些堂皇，在这种氛围下，灸舞卡在这时候问她。

还能会是什么？

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

灸舞露出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笑。

“煜。”

“我错了，你知道吗？”

听灸舞来这么一句，煜有点诧异，她还是初次听这位无法无天的盟主承认错误，她眨了眨眼，顺话问：

“你错哪了？”

他顿了顿，呼吸收紧。

“首先，我错在喜欢你，却没有好好地对你表明心意。”

“其次，我错在……我不该当初拉你进联盟。在这一点上，我大错特错。”

是的，他不该拉煜进联盟，这是可能是灸舞目前最后悔的事情之一，他从不对自己的决策后悔。

只有煜。

成了那个无法冷静权衡的例外。

听到这，煜的心头猛地一跳，先前模糊的预感骤然清晰，她立刻脱开他这饱含爱意的触摸，往后退了几步。

“灸舞，你不会…”

“是想让我从联盟离开吧？”

她心里一股凉意升起，煜甚至开始想，灸舞上任之后本来计划要把她放在哪里。

“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

灸舞语塞，一时间竟说不出别的话。

他才不想这样，他好不容易坦白了自己的软肋和难处，好不容易扫清了所有阻碍的障碍。

明明就差这最后一步。

但这最后，确实横亘在所有之前。

灸舞心绪很乱，他脱口而出：

“煜，你可以不管联盟的事情吗？”

“你只要陪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这样就好了。”

煜顿时错愕。

不论灸舞把这话包装得有多好听，但她完全听懂了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他要她退出前线，退出所有可能与危险和责任挂钩的领域。

煜不可置信地开口：

“灸舞，你是要我看着你的生命一点点消逝在那个位置上，我还不能对此做出干涉，你是这个意思吗？”

他温柔的声线里藏着诱哄：

“煜，不是这样的，你想…联盟的事你都不用管了，那些统统交给我。”

“你不是一直很想过平静的生活吗？”

灸舞说完轻轻笑了。

可那笑容落在煜眼里，只剩苦涩。无奈和无措交织，最终在她心头化作一句：

“灸舞…我看你为了当好这个盟主，已经到了什么都无所谓的地步了。”

“别瞎说，我在乎你，煜。”

“是啊，不在乎自己生命的盟主，却在乎我，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

煜别过头去，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闷闷地疼。不管灸舞是为了他日后放开手全力支撑防护磁场，还是为了把她保护起来。

煜只知道，这位盟主大人居然连自己的后路都不管不顾，甚至还想将她也排除在外。

要她这个盟主护卫。

以后对他最核心的危机视而不见。

煜越想越气，一股无名火混着委屈涌上心头，她猛地背过身，语气不容商量：

“反正这事免谈，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