灸舞察觉到了煜语气里的心虚,他眼眸转深,捏着煜的肩膀走过了走廊。
到了古墓医院的就诊台处,煜把施加在她身上的异能解开了,她本来就可以做到,只是取决于她什么时候想动手。
煜挣脱开束缚,望向灸舞:
“你来古墓医院真的是为了看病?异能转换所的护士姐姐呢?”
灸舞无赖地笑着,盯着煜的脸一动不动,“没道理我身体不舒服只能在异能转换所看吧,而且你也知道,那位护士姐姐对我超凶的。”
“哈…随你怎么说咯。”
煜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灸舞明明都知道她来是探望令的伤情,还在这和她装蒜。
她立马联想到灸舞的隐瞒。
他莫非以前都是这样,知道一切然后对她有所保留,并且还能面不改色、游刃有余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话?
想到这里,煜忽然没了心情和兴致,打算就这样由着灸舞胡闹。
她扭过头去,决定半个小时内都不要和灸舞主动说话,灸舞看见煜不再搭理他,笑意也在心里卡住了,痛感瞬间上涌不止。
「为了令,你真的和我生气了?」
小聋女吉苓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坐在前台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眼前的二位。
“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
吉苓今天倒是很有眼色,她看出白宗主不开心,然后眼前这位俊朗小帅哥好像也不是很开心了,于是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灸舞压住心里的酸涩,他努力抬头笑道:“我也说不清,麻烦你看看吧。”
“哦~好呀,这边坐吧。”
吉苓吸取了a chord那次的经验教训,这次她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在煜面前就绝对不会用插鼻孔问诊那一套了。
这样显得她太随便、太没有水准。
灸舞听从安排在椅子上坐下,煜双手抱胸走到他身后,她眯了眯眼睛。
她今天倒要看看。
这位盟主能整出什么名堂。
小聋女掏出一堆仪器在灸舞身上来回转悠,她严肃地点了点头,十分认真地说出了她作为异能医生的专业性意见:
“很严重。”
吉苓看着灸舞,表情没在开玩笑的样子。
“白宗主,你这位朋友的异能很强,天赋高得吓人,但可惜,他完全不加节制地消耗自己,体质再强也经不起这样的损耗,长此以往,他活不过…”
苓没能说完。
因为灸舞慌忙起身,伸手飞快把她的嘴堵住了。
灸舞本来是想借着医生诊断自己身体不适,顺理成章说出昨晚晕倒的情况。
令受伤一回,煜特意请假专门来看他,那么他也可以和煜借此好好卖惨,让她心疼自己,结果没想到,由于煜在旁边,苓这次十分负责地给出了诊断意见。
只是太专业了…
灸舞完全没想到她能说到这种程度上。
煜的耳朵还没像小聋女那样。
她一字不漏全部都听见了。
“什么?什么活不过…?苓你别管他,你说完。”
煜也不站在后面继续观察了,她疾步冲到吉苓的旁边,打算把刚刚灸舞制止她说的问个清楚明白。
灸舞拉住煜继续往前,他委屈巴巴地坐在椅子上,颇为可怜地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他眉心微皱,那双被精心雕琢过的双眸饱含歉意。
接着,灸舞认错般地摇了摇煜的手,轻轻说道:
“我可以解释,我们出去说,好吗?”
煜被他这么一弄,顿时没了脾气,她捏了下眉心。
如果是这样…
还要她怎么和灸舞生气?
她的嗓音软了下来,“好,你去外面等我,我和令团长说句话就走。”
煜本来就没打算真的对灸舞隐瞒这事,他喜欢装,可煜没这个习惯,而且看望因她受伤的同事本来就很正常。
虽然今天病房里面的氛围...
确实有那么点奇怪吧。
灸舞自知理亏也不再多,他起身,按照煜的要求大步走向门外。只是,灸舞还是瞥到了煜离去的声音,虽然嘴上不能表现出来,但心里依旧觉着很不舒服。
煜沿着走廊回去,她礼貌地敲了敲门,
令闻声抬起头来,对着煜,令的脸色总是会温和许多,没那么坚毅和冷感。
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抱歉说道:
“令,我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等你好了,我再请你吃饭。”
令的眼底是笑着的,“没事煜,我还好,我知道你一直都比较忙,你今天专程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是你的那位朋友,他有事?”
令知道盟主尚未正式继位,不好直接点名身份,暂且也没有明说。
“是的…有急事,以后再见吧,令。”
“好,我会期待的。”
听见煜的回答,令有些心安,他并不在意煜和那位盟主的真实关系如何,因为吉吉如律·令是个死脑筋,只要他认定的、他信任的,从不会轻易改变。
煜弯了弯眼眸没再多说。
灸舞那边的情况让她没心思再分神。
她瞬移消失在了古墓医院。
……
从里面出来日光正盛。
煜心情愈来愈复杂,她叹了口气,走向站在外面等着她的那个人,两人一前一后,一齐回了九五招待所。
在这片没有边际的绿色空间内,煜停下,她一转身,灸舞笑意满满地正望着她,他似乎早在那里站好,只等着她回头了。
而煜太了解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
她随即不客气地质问:“别和我装开朗了灸舞,我不吃这一套。”
“你还有多少事故意瞒着不和我说?”
灸舞洒脱笑笑,他不做正面回应,却反客为主问起煜来:
“你不是也有很多事瞒着我吗,煜。比如,你遭受了魔界袭击?再比如…令。”
“那晚他是替你挡了一击,这我得多谢他,但恐怕他那天要是不在,我估计以你的异能,你也不会受伤吧。”
说到这,灸舞将他的揣测全部抛出:
“你遇袭的那天晚上他和你在一起吧,但是西城卫和你的清扫行动早结束了,你和他有私交?”
“要不然令怎么能在你休假的时候见到你。”
明明是煜先想找灸舞问个清楚的,却被他这一连串弄得哑口无言。
灸舞轻抚煜的头顶,黑眸亮得吓人。
“煜,你好好告诉我,我没来的时候,令和你说了什么,我不会对他生气的,更不会对你生气。”
灸舞的触摸让煜浑身一滞。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
她当下立马觉得,如果要是听灸舞的如实交代,现在可能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发生。
煜隐约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因为…灸舞的状态不对劲。
具体哪不对?煜也说不上来,但就是很奇怪。
于是煜打算退让一步,她没有再挣脱灸舞的亲密举止,诚实地交代内心的想法:
“令说了什么不重要,他帮了我,我感谢他,仅此而已。”
见煜不肯先松口,灸舞有点失落。
“好吧,既然你都不坦白,又怎么叫我和你坦白?”
煜挑挑眉,灸舞又和她玩这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