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是在用装可怜谈条件，再化他的被动为主动，盟主大人的花招层出不穷，她明明看破却对此无可奈何。
毕竟她刚得知了他身体是那种状况。
为了联盟，灸舞居然已经做到了那种地步，他还真是坚强得...
让人心痛。
煜咬紧嘴唇，她无法再对灸舞生气，但也无法再任由他将这事糊弄过关了。
煜紧盯着对面，语气却有点哽咽。
“灸舞，你为联盟已经到了折损寿命的地步了，还一直都瞒着我，逞强都逞成这样…”
“就算你和小莱都接受，我告诉你，我不会接受的。”
“煜，你在心疼我。”灸舞眼神释然。
“不然呢？我早和你说过，别那样毫无保留地去异能转换所透支身体，吉苓那话没说完我也听得懂她什么意思。”
“你当我傻是吗？”
煜浅色的眼眸里升起一股怒气，竟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但她的眼底分明有些湿润了。
见煜这么认真，灸舞也不好再打马虎眼，“煜，这是灸亣長荖家的责任，是我的，我…”
灸舞第一次这么无措，他长呼一口气。
“我责无旁贷，你懂吗？”
听到这，一股痛感袭击了煜，由内而外占据了她的整个身体，她明白灸舞的无可奈何。
他放不下的这份责任，她又何尝不懂。
灸舞的脸色暗了下去，他慢慢说道：“灸家向来如此，盟主要支撑着整个时空的防护磁场，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他早知道，自己无法给煜一个承诺。
其实绚烂又短暂的不止有那晚的烟花。
可能还有某个少年的生命。
越和煜相处，他越是控制不住自己感情和情绪，可灸舞自知，灸亣長荖家活过五十岁的人寥寥无几。
像他这种状况还要再大打折扣。
铁时空未来危机四伏，灸舞清楚自己肩负的重任，煜是想着要为他分担，可他不想要把这压在煜身上。
这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命运。
他一个人面对就好。
“你现在知道了，我是个短命鬼，我没办法抛开我的职责，我这样的人，没办法给你许诺长远的东西。”
“可是灸舞，我不在意这些。”煜立马回应。
之前，煜麻痹自己几乎成功了，她可以继续当灸舞的护卫，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煜从没忘记过灸舞的身体状况。
以前就不会，现在更不会。
“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没想过要离开你。”煜说着，长睫不由垂落。
听煜这么说，灸舞则深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朋友」...
他很讨厌那个词。
这几天他的心因为这两个字被反复揉捏，“罪魁祸首”却几乎对此毫不知情，灸舞想，他要是再不袒露自己的心迹，一切就要来不及了。
而他的预感没错，刚刚古墓医院里，那短暂的会面已证明了他的担心。
令看煜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和他一样。
此刻之前，煜并不知道灸舞早已处在失控的边缘，而现在，绷紧他理智的那根弦。
已经到了极限——
灸舞黑眸闪动，终于撕扯出他沉积许久的情绪：
“煜，能不能别再说那两个字了。”
“令可以是你的朋友，但我不会是。”
他果断冲前抱住了煜，将她用力拥入怀中，再也不想顾忌，再也无法阻止。
“我很喜欢我很喜欢你，煜。”
“喜欢到，我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灸舞抓紧时间接着说道：
“我本以为，我可以接受我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可以，我原以为我能接受的...”
“可是，你提了几次，我就难受几次。”
灸舞委屈地和煜紧贴，而他温暖的拥抱过于炽热，似乎要将面前的少女揉进怀中，他不肯再让两人之间存在一丝一毫的空隙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的，现在是不是太迟？”他的声音盛满不安，像是找不到安心的落脚点。
灸舞这一连串的告白太过突然。
一霎间，煜的大脑空白，她的心跳极速加快，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煜眨巴了下晶亮的眼睛，缓缓说道：
“不迟…”
“如果是你，不会迟。”
她摸着灸舞的背，幅度舒缓地拍了拍。
“我会在你身边的。”
灸舞感受到她的安抚，却只将煜更加用力的扣紧怀里，他像是生怕煜听不懂，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喜欢你，煜。”
“如果你不介意我是个命短的盟主，和我在一起好吗？”
“如果你拒绝，我马上放你走，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的，我保证。”
煜感觉到，灸舞有些情绪失控了。
不知道是害怕被煜拒绝，还是害怕煜会立马抽身离开，他的这个拥抱死死的，这导致煜压根没办法和灸舞面对面做出回应。
煜轻轻叹了口气，她从那束缚过紧的拥抱中艰难地腾出手，她揉了揉灸舞的额发，只是把他的头揉得有些过于乱了。
灸舞却毫不在意，任她摆弄着。
他的心等着回答，明明紧张得要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享受着这和她久违的亲密触碰。
煜轻柔的声音响起：
“灸舞，我不是早就答应过你了吗…在喜欢你这件事上，我先前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所以，我的回答还是…”
“我愿意。”
灸舞都这样了，煜不能再熟视无睹，她不想继续逃避，于是她干脆放弃伪装，将心迹完全坦露一次。
只是…
煜很少这么直白过，说出之前那段话，已经让她的脸颊泛上温度，而和她紧贴的灸舞自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笑笑，蹭了蹭怀中那有些难为情的少女，慢慢诉说道：
“你还能骗自己，可我已经骗不了自己了…煜，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的心里有多难受。”
灸舞黏糊劲一旦起来就没完没了，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我还是想要你一个肯定的回答。”
“煜，你喜欢我吗？”
灸舞一下直球起来，真是让人有些接受不能，煜的脸更红了，尽管如此，她还是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答案。
确定心意还是得坚定一些。
对吧。
煜抬起头，只蹦出两个字：
“喜欢。”
灸舞轻笑一下，他伸手，将煜的头重新枕回自己的胸前。
“小鱼，我就知道你还会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