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话锋竟完全调转。

这话一出，令更加局促紧张了些，他呼吸微乱，无法控制地视线下移。

看来…真的和传闻中描述得完全一致，铁时空联盟盟主的心思，自然和夏季的暴雨天一样难猜。

灸舞眸光收紧，提溜起一边唇角。

“令，你要知道，是我把煜送到古墓医院的，并且先前收到她消息，接她的人也是我，有关小鱼此次行踪是联盟机密，我谁也没说，更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他的语气不带上位者的命令。

反倒夹杂了一丝赌气和不甘意味。

灸舞的脸部缓慢凑近，不觉地隐隐显露出内在的压迫感，他轻放语速：

“可为什么，令你也会在这啊？”

“是谁告诉你的？”

纵观整个联盟乃至白道，任是谁被盟主这样连环几问，都难免慌乱无措。

令当然也难逃如此。

他神情平定，往后退了大半步，但紧皱的眉头遮不住意外心慌，“盟主你误会了，这自然是我家小妹告诉我的，苓她很在意煜长官的安危，所以…”

刚说到这，令竟有点说不下去了。

煜的一切动向是联盟机密，听小妹说了之后，他却只顾着急，想着立马赶来确认情况，完全把制度抛之脑后了。

意识到自己有泄露机密的重大嫌疑，令脸色一沉，不过几秒，他就毅然地认定要就地领罚了。

而在这时，灸舞却潇洒摆了摆手。

他疑似大度地开口：“算了算了，我可不是老古董，没必要对无伤大雅的过失追着不放，毕竟令团长关心则乱嘛，你是真关心小鱼，我理解的。”

“本盟主，可没那么小心眼。”

他说着，乌黑眼眸笑意不改，叫不是充分了解他的人看了，只会觉得，此话绝无半点虚言。

对于灸舞的自然，令心头一紧。

视线又飘向煜，他不自觉地弯起眉梢，深邃轮廓也因此柔和许多，但很快，令飞快收敛情绪，恢复为往日一贯的风格。

他的眼底，是带有冷感的深灰色调。

“实在多谢盟主网开一面。不过…我虽关心煜长官的身体，可我对煜，不会有多余的想法了。”

灸舞点点头，疑似认可的模样，他晃着脚步靠近，却侧身一闪，直接站在了令视线的正前方。

分毫不差，挡住了他看向煜的方向。

“真的…？”

“可是，我怎么看着不太像。”

少年语气轻松，眼尾挂笑，叫人看不出这是玩笑调侃还是另有暗示，此刻，灸舞终于彻底展露了他的意图。

他眯着眼睛双手环胸，咬字微重：

“令，我不瞎。”

“从进来到现在，你在这里快整整两小时了，站着累不累我就不说了，期间你一直盯着小鱼看，是什么意思？”

灸舞脸色暗下，斩钉截铁地肯定：

“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面对盟主这再明显不过的质问，令却不会像先前那样心乱了，他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下。

“是啊，煜不喜欢我的。”

如此坦荡的回答让灸舞思绪一滞，但他能感受到令过于明显的克制，就和他以前一样，他曾经试图隐藏起对煜的感情。

可压抑的越重，反弹的就越深。

总而言之在那次之后，灸舞便承认自己轰轰烈烈的抵抗失败了。

对于煜，他缴械投降了。

所以现在令虽然面上说没有其他，但连带着自己有过的那份心思，灸舞还是存有几分怀疑。

察觉到盟主不太相信的目光，令平静解释：“我曾向煜长官承诺过，会尽力保卫她的安全，今天她伤成这样，也算是我失职。”

“不过，就算如今我对煜依然有想法吧，盟主你也大可以放心，因为简单来说…”

令抬眸，干脆利落地来上一句。

“她已经拒绝我了。”

看到灸舞表情从不解转为疑惑再到一丝意外，令眼皮都不带眨一下，仍旧冷静地补充事实。

“煜喜欢的人是你。”

一瞬间，灸舞像被闪电劈中，他直直愣在原地，摆好的架势在几句尽数解体瓦解。

令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灸舞的异常。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自上次在古墓医院见面时我已清楚这一点了，经我的了解分析...”令毫无保留地说出想法，“工作中煜长官冷静负责，是值得无条件去信任的人。”

“但我从没见过，煜在一个人面前…”

“能慌乱紧张成那个样子。”

令精准地把目光转向灸舞。

“盟主，煜只会对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