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温疏朗站在洗手间巨大的大理石盥洗台前，拧开冷水，掬起一捧狠狠拍在脸上。

冰凉刺骨的触感驱散了酒意，也让镜中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18岁那年，他也是这样站在镜子前。

那天，他亲手将一个中年男人逼上了绝路。

中年男人在天台边缘哭嚎地对着手机哀求。

电话这头，他站在自己投资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霓虹，脸上是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冷漠与残酷。

他对着手机，声音平静无波声音平静无波：“李总，路是你自己选的。成年人要承担自己的责任。”

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坠落的闷响。

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转身对助理微笑：“下午茶帮我换杯美式，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是亲手，却比亲手更狠。

冷水顺着额发滴落，滑过挺直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