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很荣幸受邀参加褚小姐的生日派对。”
“嗯。”褚玄澈应了一声,又不说话了,继续把玩着打火机,视线却并未完全离开温疏朗。那眼神,不像看一个急于攀附的“玩物”,倒像在观察一个……有点意思的谜题。
这时,褚若瑶和苏清颜也走了过来,大约是怕温疏朗尴尬。“哥,你们聊什么呢?”褚若瑶笑嘻嘻地问。
“没什么。”褚玄澈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
亭阁那边有人叫褚若瑶过去切蛋糕,她应了一声,对温疏朗眨眨眼:“温先生,过来一起吃蛋糕呀!”
温疏朗笑着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了一眼褚玄澈,仿佛不经意地开口:“刚才过来时,听到几位朋友在聊最近南美那边的矿业波动,似乎对国内某些依赖进口的制造企业影响不小。”
褚玄澈抬了下眼皮。
温疏朗继续用平缓的、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说:“尤其是几家主营高端特种钢材和精密合金的上市公司,股价和原材料成本已经出现背离迹象。如果结合他们最近的融资动向和库存数据看,恐怕三季度财报会有些难看。不过,这倒可能是上游整合的好时机,尤其对于资金充裕、且有意布局全产业链的企业而言。”
他这段话信息密度极高,看似闲聊,却精准点出了当前一个隐秘的市场波动点,以及潜在的投资或狙击机会。更关键的是,他提到的“主营高端特种钢材和精密合金的上市公司”中,有一家正是褚家某个对头企业的重要利润来源,而褚玄澈最近似乎确实在暗中调查相关领域。
褚玄澈把玩打火机的动作停下了。他重新看向温疏朗,这一次,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浓了许多,先前那点玩味被更深沉的探究取代。
这个温疏朗……不止有一张好看的脸。他肚子里,真的有货。而且,嗅觉相当敏锐。
褚若瑶和苏清颜听得半懂不懂,但看褚玄澈的神情,似乎温疏朗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温先生对金融市场很了解呀。”褚若瑶捧场地说道。
“略知皮毛,在褚先生面前班门弄斧了。”温疏朗谦逊地笑了笑,适时止住话题,“褚小姐,我们先去切蛋糕吧,别让大家等久了。”
他礼貌地对褚玄澈点了点头,随着两个女孩离开了回廊。
褚玄澈站在原地,看着温疏朗融入亭阁柔和灯光下的身影。那个青年正微笑着对褚若瑶说着什么,侧脸线条干净柔和,举止优雅得体,与周遭轻松的氛围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圈子里的常客。
但褚玄澈知道他不是。这个温疏朗,像一颗被打磨得异常光润的琉璃珠子,乍看纯净剔透,吸引着阳光和目光,内里却似乎包裹着截然不同的、更为复杂坚硬的芯子。
他主动靠近,却又懂得适时进退;他展现价值,却又姿态谦卑;
他笑容温润,眼底深处却藏着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冰冷的野心和一丝……伤痕?
“这样琉璃般的人物,非要往这潭浑水里挤,往地狱般的博弈场里钻……”褚玄澈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既然你自己非要挤进来……那就看看,你能在这泥潭里,挣扎多久,又能被染成什么颜色。”
他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陆司辰略带戏谑的声音:“哟,褚大少,不在你妹的生日宴上当冰山,怎么想起我来了?”
褚玄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在夜晚的廊下显得格外清晰冰冷:
“查个人。温疏朗。港市过来的,朗予资本。我要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