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已有低低的笑声和议论。
“这温疏朗,有点东西。”
“李家小子踢到铁板了。”
“说话真厉害,明明在骂人,还让人挑不出错。”
李振狠狠瞪了温疏朗一眼,甩手走了。他的跟班们讪讪跟上。
周谨言看着温疏朗,眼中欣赏更甚:“温总好涵养,好口才。”
“让周总见笑了。”温疏朗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酒会二楼回廊阴影处,褚玄澈倚着栏杆,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陆司辰站在他身侧,挑眉:“这温疏朗,挺能忍啊。李家小子那话,我都想下去揍他了。”
褚玄澈没说话,目光锁在温疏朗身上。看他如何从容化解挑衅,如何保持微笑,如何在温和表象下,精准反击。
聪明,能忍,知道什么时候该软,什么时候该硬。
更重要的是,那份掩藏在温润下的野心和韧性,像暗流一样涌动。
“他最近动作不少。”陆司辰说,“周家老爷子投了钱,现在又搭上了周谨言。秦屿和苏清颜也帮他引荐了不少人。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年,他就能在京市二流圈子里站稳。”
褚玄澈晃了晃杯中酒,冰块轻撞杯壁。
“放出风声。”褚玄澈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京市资源有限,不欢迎外来的人,胡乱伸手分一杯羹。”
陆司辰一愣:“你要敲打他?”
“不是敲打。”褚玄澈将酒一饮而尽,眼神幽深,“是看看,这只看起来温顺的兔子,被逼到角落时,爪子到底有多利。”
他转身离开回廊,黑色西装背影融入阴影。
楼下,温疏朗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二楼,却只看到空荡的栏杆。
他微微蹙眉,随即恢复常态,继续与周谨言交谈。
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又摩挲了一下尾戒。
港市某顶级会所奢华的洗手间。十七岁的温疏朗站在大理石盥洗台前,水龙头开到最大。他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洗着自己的双手,指关节泛白。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底有未散尽的屈辱和冰冷。方才包厢里,蒋清宴的手搭在他肩上,夸他“懂事”,他笑着给太子爷点烟,笑容温顺完美。水流冲刷,仿佛要洗去某种无形的污秽。许久,他关掉水,抬头,看着镜中自己湿润的脸,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然后,重新凝聚起更坚硬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