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朗抬眼,看向周强。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温润假象剥落,露出深藏的、近乎阴鸷的冰冷。但那眼神只出现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有跪。
反而,他缓缓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转向主位的周老爷子,声音清晰,传遍安静的宴厅:
“周老,今日是您寿辰,晚辈温疏朗,诚心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烧灼喉咙。
放下酒杯,他重新看向周强,脸上甚至重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
“周总,我敬你周家有权有势,但不代表我温疏朗可以任人羞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宾客,最后落回周强那张因愤怒和意外而扭曲的脸上。
“今天这酒,我站着敬了。这京市……”
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冰冷而锋利。
“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周强一眼,对主位的周老爷子微微躬身:“周老,晚辈先行告辞,改日再登门赔罪。”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穿过寂静无声的宴厅,朝大门走去。月白色的背影挺直如竹,在满堂华彩中,划出一道孤绝而傲然的轨迹。
周强愣在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温疏朗已快走到门口。他脸色铁青,眼中闪过狠厉,却碍于场合无法发作。
周老爷子看着温疏朗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周谨言反应过来,急忙追了出去。
主桌旁,一直被众人簇拥、始终未发一言的褚玄澈,此时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温疏朗消失的门口方向。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味。
兔子急了。
亮出了爪子。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