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朗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冷。

“京市的人……”他轻声说，目光扫过窗外繁华的街景，“真是好手段。”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截胡者，赵子航。

温疏朗看着调查报告，指尖在赵子航的名字上点了点。以赵子航的草包脑子，绝对想不到优先续约权这一层，更不会精准地在他签约当天截胡。

背后有人指点。

当天下午，温疏朗亲自拜访赵子航。地点约在赵子航常驻的一家高端俱乐部包厢。

赵子航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哟，温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听说您最近看上的项目，被我拿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温疏朗在他对面坐下，笑容温润：“赵少说笑了，商场竞争，各凭本事。我这次来，是想请教赵少，是如何发现芯科未来那些专利的……潜在价值的？”

赵子航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故作高深：“这你就不懂了，我赵子航看项目，凭的是感觉！感觉你懂吗？”

“感觉？”温疏朗微笑，“赵少的感觉真是敏锐，连专利到期后的续约权价值都能精准判断，还能恰好在我签约当天截胡。这份时机把握，可不是一般的感觉。”

赵子航脸色变了变，强撑道：“你什么意思？”

温疏朗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赵少，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在京市这么复杂的地方，看得这么准，动作这么快。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子航：“我最近听到些风声，说京市有人放话，要‘整一整’我这个外地来的。赵少这次出手这么精准，该不会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赵子航脸色唰地白了。

温疏朗捕捉到他眼中的慌乱，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赵少追求苏小姐，众所周知。而我，恰好是苏小姐欣赏的朋友。如果有人想整我，又知道赵少你对苏小姐的心思……那借你的手来对付我，岂不是一箭双雕？既打击了我，又让赵少你在苏小姐面前，落个‘争风吃醋、不择手段’的名声。”

“你胡说！”赵子航猛地站起，声音发颤，“是有人告诉我这个项目有问题，说你要掉坑里了！他说只要我抢先拿下续约权，就能让你栽个大跟头，还能在清颜面前证明我比你强！他、他没说……”

他说到一半，猛然住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温疏朗缓缓靠回沙发，笑容不变：“他没说，这会让你在苏小姐眼里，变成一个只会耍阴招的蠢货，对吗？”

赵子航脸色惨白，跌坐回沙发。

温疏朗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语气恢复一贯的温和：“赵少，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项目你既然拿了，就好自为之。另外……”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赵子航一眼，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怜悯。

“给你提个醒。在京市，别轻易给人当枪。因为子弹打出去，最先伤的，往往是握枪的人。”

门轻轻关上。

包厢里，赵子航呆呆坐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俱乐部楼下，温疏朗坐进车里，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查赵子航最近一个月所有的通话和会面记录。重点排查：有没有和褚家、周强，或者……其他有能量放话‘整我’的人接触。

他放下手机，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