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目光不避不让地对上褚玄澈,“褚总既然查得清楚,我也无需隐瞒。我就是要搞垮温义昌,拿回属于我母亲和我外公的一切,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承认了。
褚玄澈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评估他这份“坦白”里的真假。片刻后,他身体靠回沙发,指尖的打火机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有意思。”他低声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为了复仇,可以忍十五年,可以对自己狠,可以算计亲生父亲,可以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甚至,可以把自己也当成筹码,去攀附你觉得有用的人。”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在温疏朗最不愿被人触及的地方。温疏朗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甲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么,”褚玄澈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住他,“现在,你攀到我面前了。你觉得,我能给你什么?或者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温疏朗抬起眼,眼神清澈而坚定:“褚总不需要‘帮’我。这是一场交易,或者说,合作。”
“哦?”褚玄澈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温义昌在海市根基深厚,与京市部分势力也有勾连。彻底扳倒他,不仅需要商业手段,还需要斩断他在上层的保护网。这件事有难度,有风险,但一旦做成……”温疏朗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其一,海市及周边相关产业及温义昌在京市产业的利益蛋糕,可以重新划分。其二,打击与温义昌勾结的势力,对褚总巩固在京市的地位,清除一些不听话的杂音,或许也有助益。其三,朗予资本和我本人,可以作为褚总手中一把好用的、隐秘的刀,去处理一些您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
褚玄澈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等温疏朗说完,书房里陷入一片令人压抑的沉默。只有打火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敲在温疏朗紧绷的心弦上。
良久,褚玄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
“我可以考虑,陪你玩这场复仇游戏。”
温疏朗心脏猛地一跳,但还未等那丝希望升起,褚玄澈接下来的话,便将他打入冰窖。
“不过,我有条件。”褚玄澈站起身。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此刻站起来,瞬间带来了更强的压迫感。他踱步到温疏朗面前,两人距离很近,温疏朗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后清新般的香水气息。
褚玄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第一,扳倒温义昌过程中及之后的所有利益,我要一半。”
温疏朗眼神微凝。一半利益,胃口极大。
“第二,”褚玄澈继续道,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入温疏朗眼底,“在这期间,你要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让你动的,你绝不能碰。”
温疏朗的呼吸骤然一窒。
听他的话?这等于将自主权彻底交出,成为他手中完全受控的棋子!这与他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
他抬眸,迎上褚玄澈那双深不见底、不容反抗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因极力维持平静而显得有些发紧:
“褚总,第一个条件,我们可以谈。但第二个条件……恕难从命。”
他微微扬起下巴,尽管处于绝对的气势下风,但眼神里透出的那份不容践踏的底线和倔强,却异常清晰。
“我是寻求合作,不是卖身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