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下午,温疏朗正在公司处理文件,褚若瑶的电话打了进来,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神秘兮兮:
“温先生!我哥……我哥让我问你,明天下午三点,方不方便来一趟老宅?他说……有事情想跟你谈谈!”
温疏朗握笔的手一顿,心脏在瞬间漏跳了一拍。他语气平静如常:“好的,麻烦褚小姐转告褚总,我明天下午三点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温疏朗放下笔,靠进椅背。窗外阳光正好,但他眼底却是一片沉静的思量。
他想起了昨晚母亲在电话里,听完他描述褚家老宅之行后,沉默良久,最后轻声的叮嘱:“朗朗,妈妈还是那句话,京市的人,尤其站在那个位置的人,心思深不可测。无论做什么,守住底线,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
他当然不会忘。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温疏朗提前十分钟抵达褚家老宅。这次只有一位沉默干练的管家引路,穿过寂静的回廊,直接将他带到了书房所在院落。
书房是独立的一进小院,古树参天,环境清幽。管家在厚重的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叩门:“先生,温先生到了。”
“进。”里面传来褚玄澈低沉的声音。
管家推开门,对温疏朗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并关上了门。
温疏朗踏进书房。
房间很大,但光线却有意调得昏暗。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只留几缕午后斜阳从缝隙中挤入,在深色地毯上投出狭长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香烟和一种冷冽的木质香混合的气息。
褚玄澈靠坐在靠窗的一张深棕色皮质沙发上。他穿着家居感的黑色衬衫,长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并没有抬头。
“褚总。”温疏朗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姿态恭敬。
褚玄澈这才放下文件,抬眸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幽暗,像不见底的寒潭。
“站那么远,怕我?”褚玄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温疏朗微微一顿,上前两步,在沙发前站定。这个距离,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压迫感。
“不是怕,是敬重。”温疏朗回答,声音平稳。
褚玄澈似乎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指间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发出“咔哒”的轻响。他目光落在温疏朗脸上,像手术刀般缓慢刮过,从眉眼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回到那双清澈却隐含警惕的眼睛。
“温疏朗,”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你费尽心思,利用苏清颜,接近若瑶,一次次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锐利:
“不就是为了,搞垮温义昌吗。”
冰冷直白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开了温疏朗所有精心编织的伪装和迂回。
温疏朗的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书房昏暗的光线,褚玄澈锐利如刀的眼神,还有那直接戳破他最深秘密的话语,让他有种被彻底剥开、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窒息感。
但他没有慌乱太久。不过瞬息之间,他脸上因被戳破而产生的细微僵硬已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他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和决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