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朗予资本的办公室只剩下温疏朗桌前的一盏灯。他刚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作协议副本上。

拿起手机，他拨通了母亲的视频电话。

立刻就被接通了。屏幕里出现游知予温婉美丽的脸庞，背景是港市家中熟悉的书房。

“妈，还没休息？”温疏朗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自然地浮起笑容，语气轻松。

“没呢。”游知予仔细端详着屏幕里儿子的脸，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眉头微蹙，“又熬夜？京市那边……不顺利？”

“没有，挺顺利的。”温疏朗语气温和，“就是想跟您说一声，我找到合作方了。京市褚家，褚玄澈。”

游知予的脸色却瞬间变了。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褚家？那个……褚玄澈？你怎么会跟他搭上线？”

“机缘巧合。”温疏朗避重就轻，将几次接触简化为商业场合的偶遇和后续谈判，“他看中了我的能力，也认为对付温义昌有利可图。我们签了协议，四六分成，他六我四，但行动上我有一定的自主权。”

游知予听完，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看着儿子看似平静的脸，心却不断下沉。她太了解京市那些顶尖世家了，尤其是褚家那样的存在。褚玄澈的名声，即便在港市她也略有耳闻：冷酷、强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朗朗，”游知予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母亲本能的警觉和担忧，“褚玄澈那个人……不简单。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答应合作，图的是什么？仅仅是利益？妈妈怕……”

“妈，”温疏朗轻声打断她，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风险。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温义昌在京市也有关系网，单靠我自己，太难了。我需要能够借势的势力。”

他顿了顿，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睛，语气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等了十二年了，妈。外公的仇，我们受的苦，该讨回来了。这是我选的路，我知道怎么走。”

游知予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屏幕里已经长大成人、眉眼间有了她父亲当年影子的儿子，知道再多劝阻也无济于事。她的朗朗，早已不是需要她羽翼庇护的孩子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好，妈妈知道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但是朗朗，答应妈妈，无论什么时候，保护好自己。商场上的输赢可以再来，命只有一条。如果……如果实在不行，就回港市来。妈妈在这里，永远给你留一条退路。”

“妈……”温疏朗喉头微哽，心中暖流涌动，却也更加坚定。他不能退，也没有退路。“我会的。您放心。”

又聊了几句家常，嘱咐母亲注意身体后，温疏朗挂断了视频。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将母亲担忧的面容暂时压下。

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名为“启明计划”的加密文件夹。里面是他这些年搜集整理的、关于温义昌所有产业网络的详细资料，从核心公司到边缘关联企业，从明面股权到隐形控制，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