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鑫商贸“主动”暴露的问题,比温疏朗预料的更快发酵。或许是他提供的匿名线索太过关键,又或许是这家公司早已在监管名单上挂了号。
不到两周,海关和税务部门的联合调查组便正式进驻鼎鑫,查封账目,冻结资产,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带走协助调查。
消息传到褚玄澈耳中时,他正在高尔夫球场。听完陆司辰压低声音的汇报,他挥杆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白色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洞。
“知道了。”他淡淡吐出三个字,摘下白手套,递给旁边的球童。
陆司辰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不解:“玄澈,那小子分明是阳奉阴违!我们让他处理干净,他却把事捅到官方去了!现在鼎鑫被查,虽然明面上牵扯不到我们,但那边几个账户和渠道肯定废了,损失不小!他这是想干什么?”
褚玄澈走向休息区,步伐沉稳,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在藤椅上坐下,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才缓缓抬眼:“他不是给了你一份‘合规处理’方案吗?”
“那方案根本是障眼法!”陆司辰愤然,“他早就在暗中举报了!我们被他耍了!”
褚玄澈没有说话,目光投向远处绿意盎然的球场,深邃的眼眸里仿佛结了冰。良久,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叫他来见我。现在。”
一小时后,温疏朗被带到了褚家老宅那间光线昏暗的书房。气氛比上次签订协议时更加凝重压抑。
褚玄澈坐在书桌后,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台灯照亮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陆司辰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眼神不善。
温疏朗站在书桌前,姿态依旧恭敬,但背脊挺直。
“解释。”褚玄澈开口,只有两个字,却像两块冰砸在地上。
温疏朗抬眼,目光清澈坦然:“褚总要我处理鼎鑫的麻烦,我处理了。现在鼎鑫正在接受调查,其违规问题将会被依法处理,相关资产会被冻结或罚没。从此以后,它不会再是任何人的麻烦。”
“依法处理?”陆司辰忍不住冷笑出声,“温疏朗,你少装糊涂!我们要的是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不是让它轰轰烈烈地被查!”
温疏朗转向陆司辰,语气平静:“陆先生,恕我直言。鼎鑫的问题,早已在监管视线之内。试图掩盖或转移,风险极高,成功率极低。一旦失败,引火烧身的程度,远甚于现在。我选择推动它‘依法处理’,虽然过程公开,但结果干净彻底,一劳永逸。这是基于专业风险评估后的选择。”
“好一个专业风险评估!”褚玄澈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书房。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温疏朗面前。
褚玄澈冷冽气势带来的压迫感瞬间逼近。褚玄澈低头,凝视着温疏朗的眼睛,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眸子,此刻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不肯退让的清澈坚持。
“温疏朗,”褚玄澈一字一顿,声音冰冷,“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用你的方式,既应付了我,又保全了你那点可笑的‘清白’?”
温疏朗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褚总,我们合作的基础,是扳倒温义昌。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竭尽所能,运用一切合法合规的手段和我的全部能力。但有些事,有些底线,我不会碰。”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我只做合法的生意。褚总如果需要的,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甚至触碰红线的‘处理方式’,那么……或许您该找更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