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一片死寂。陆司辰都惊住了，没想到温疏朗敢这么直接地顶撞褚玄澈。

褚玄澈盯着温疏朗，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仿佛有风暴在凝聚，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底线？”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温疏朗的脸颊，却又在毫厘之间停住。他的目光描摹着温疏朗干净俊朗的眉眼，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最后回到那双固执坚守的眼睛。

“温疏朗，你知不知道，在这座城市，在这个圈子里，所谓的‘底线’，是最容易破碎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为了达到目的，人们可以放弃尊严，放弃原则，放弃一切……包括他们最初紧紧握在手里的那点干净。”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书桌后，重新坐下。光影将他分割成明暗两面。

“你坚持你的底线，很好。”褚玄澈语气恢复平淡，却更令人不安，“不过，我们的合作还要继续。下一个目标，温义昌的核心子公司之一，‘昌荣制造’。你准备一下。”

他没有追究鼎鑫的事，仿佛刚才那场尖锐的对峙从未发生。

温疏朗心中警惕更甚，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我会尽快拿出方案。”

“出去吧。”褚玄澈挥了挥手，不再看他。

温疏朗转身离开。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仿佛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近乎愉悦的冷哼。

书房内，陆司辰忍不住道：“就这么算了？他这次可是……”

“算了？”褚玄澈打断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幽深地望向温疏朗离开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当然不。”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奇猎物般的兴味盎然：

“有底线，才有趣。”

“我会慢慢让你知道……”

“你所以为坚不可摧的那些东西，在我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

“我会让你，亲手……把它们一样一样，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