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陆司辰提供的情报,存在微妙矛盾。
温疏朗盯着那条回复,心中渐渐有了判断。
陆司辰的情报,很可能是假的,至少是夸大或误导的。目的或许是拖延他的进度,或许是想看他惊慌失措改变计划,又或许……有更深层的算计。
但刘志成“情绪紧张,有其他顾虑”也是事实。这意味着接触依然有风险,但风险可能并非来自温义昌预设的“抓人”陷阱,而是刘志成自身的摇摆或恐惧。
温疏朗做出了决定。
他改变了会面方式和内容。他通过中间人,向刘志成传递了新的信息:会面取消,改为单向信息传递。他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境外加密信息接收渠道,并附上了一份“诚意”:关于如何通过合法途径,部分解决其子海外麻烦的初步建议。
同时,他要求刘志成提供一些“边缘”但能反映问题的信息:近年来昌荣向某些特定“咨询服务公司”支付异常高额费用的合同摘要,以及几笔政府补贴资金实际用途与申报材料严重不符的简单对比说明。
这些信息,不足以直接定罪,但足以作为撬动更深入调查的支点。而且,对于并非直接经手人、但身处财务总监位置的刘志成而言,获取这些“边缘”信息的风险和心理负担,远小于提供核心机密。
温疏朗在赌,赌刘志成对温义昌的怨怼和对儿子的担忧,足以压过他的恐惧,促使他迈出这试探性的一步。
信息发出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三天后的深夜,温疏朗的加密信道收到了一个压缩文件。他屏住呼吸,输入多层密码解压。
里面是几份扫描件,虽然关键信息做了涂抹,但足以看出端倪:昌荣制造向两家名不见经传的咨询公司支付了数千万元的“战略咨询费”,而这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模糊,实际控制人成谜;另一份是某年度“技术改造补贴”的申请材料与后续审计报告的对比,显示近三分之一的补贴资金被用于与申报项目完全无关的日常运营和招待费用。
更重要的是,在文件的隐藏属性信息里,温疏朗发现了一个未被抹净的电子签名痕迹,指向昌荣制造内部另一个关键人物,生产副总,白舒月的弟弟,白宏。此人负责具体项目的执行和报销审核。
几乎就在温疏朗收到文件的同时,他安插在海市留意昌荣动向的人传来消息:昌荣制造内部似乎发生了轻微动荡,那位生产副总白宏,被温义昌紧急叫去训话,随后其手下的一名亲信仓促离职,据说与“账目问题”有关。
温疏朗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斟酌着措辞,准备向陆司辰“汇报”这次“取消会面、改为远程信息索取”的“谨慎”操作及其“意外”收获。
他想知道,当褚玄澈得知这个结果时,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是意料之中的掌控?
还是……计划之外的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