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义昌并非庸才。
当来自市场和权力的双重绞索越收越紧,当他引以为傲的关系网接连失效,他终于意识到,这次面临的绝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有一只隐藏在幕后的、更可怕的手,在精准地折断他的每一根支柱。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手段,开始疯狂反扑和调查。很快,一些模糊的线索指向了京市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褚玄澈。而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自己那个“逆子”温疏朗的公司,似乎与褚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近期一些针对他的关键行动中,都能隐约看到朗予资本和褚氏力量配合的影子。
联手?不,温义昌绝不相信温疏朗有资格与褚玄澈“联手”。
更大的可能是,温疏朗攀附上了褚玄澈,成了对方用来对付自己的一把刀!
怒火与寒意交织。温义昌知道自己正面抗衡褚玄澈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拨通了一个秘密号码,声音阴冷:“去港市,找游知予。告诉她,让她儿子立刻收手,停止和京市那些人一起对付温家。否则……我不保证她们母子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地生活。”
港市,游知予的别墅。
深夜门铃响起。游知予透过猫眼,看到两个面无表情、气质阴冷的陌生男人。
她没有开门,对方也没有强行闯入,只是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塞进门缝,然后用冰冷的语气隔着门说:“游女士,温先生让我们带话:劝劝你儿子,适可而止。京市的水太深,小心把自己和家人都淹死。”
脚步声远去。游知予眼神冷冽。打开那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朗予资本京市办公室楼下的偷拍照,温疏朗正从车里出来。照片背面,用打印机打出一行字:母慈子孝,何其珍贵。勿令其毁于一旦。
其中蕴含的寒意,让游知予瞬间如坠冰窟。温义昌在监视郎朗!
她立刻抓起手机想打给儿子,却在中途停住。不能慌,不能乱。她的惊慌只会让朗朗方寸大乱。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编辑了一条看似平常、实则暗藏警示的信息发给温疏朗:朗朗,妈妈一切都好,勿念。最近港市天气多变,你那边也要多注意安全,尤其是……交际应酬,谨言慎行,别惹不必要的麻烦。
信息发出,她看着那张照片,眼神中冷意更甚。温义昌,你敢动我儿子试试。
京市,温疏朗几乎在母亲信息发来的同时,接到了安插在母亲住所附近、暗中保护的人紧急汇报:“温总,刚才有陌生可疑人员到访游女士住处,停留约三分钟,未发生冲突,已离开。我们的人正在追踪。”
温疏朗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骨节泛白。母亲那条看似寻常的信息,此刻读来字字惊心。温义昌……竟敢将手伸向母亲!
一直以来的冷静、算计、隐忍,在这一刻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恐惧冲垮!母亲是他绝不容触碰的逆鳞,是他所有努力和挣扎背后唯一想要守护的净土!
他抓起外套,冲出了办公室。开车往褚家老宅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预约,没有通报,直接闯过了前院,在管家和保镖愕然又不敢真正阻拦的目光中,猛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褚玄澈正在听陆司辰汇报,门被撞开的巨响让他不悦地蹙眉。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呼吸急促、眼神赤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的温疏朗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司辰,你先出去。”褚玄澈对陆司辰淡淡道。
陆司辰看了看失态的温疏朗,又看了看褚玄澈,默默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褚玄澈!”温疏朗几步冲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温义昌派人去港市威胁我母亲!他知道了!他想动我妈!”
这是他第一次在褚玄澈面前彻底撕下温润淡定的伪装,露出内里被触及最痛处时的暴怒与恐慌。眼睛布满血丝,脸颊因激动而泛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亮出所有獠牙的困兽。
褚玄澈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像是在欣赏一件难得的展品,评估着他情绪崩溃的深度和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