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温疏朗刚结束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休息,手机却响了。
来电显示是陆司辰。
他皱了皱眉,接起。
“温总,睡了吗?”陆司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音嘈杂,“玄澈喝多了,在我这儿闹着要回去,又不肯让我送。非说……非说让你来接。你看这……”
温疏朗一愣。褚玄澈喝多了?还点名要他去接?这不像褚玄澈的风格。
他第一反应是陷阱。
“陆少,褚总身边应该不缺人照顾。我过去恐怕不太方便。”他婉拒。
“哎,你是不知道,”陆司辰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无奈,“他今晚不知怎么了,心情不太好,自己灌自己。现在醉得有点不讲理,就念叨你的名字……我也没办法。地址我发你,你要是不来,我怕他真在这儿闹出点什么事。” 说完,不等温疏朗再拒绝,就报了一个会所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温疏朗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犹豫片刻,他还是换了衣服出门。
无论是不是陷阱,褚玄澈现在名义上还是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和“债主”,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尤其在这个对付温义昌的关键时期。
驱车来到那家高级会所,在侍者指引下找到包厢。
推开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包厢里一片狼藉,陆司辰和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人正在试图扶起瘫在沙发上的褚玄澈,旁边还站着两个手足无措的陪酒小姐。
褚玄澈似乎醉得不轻,眼神迷离,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平日的冷酷强势荡然无存,反而透出一种罕见的、带着脆弱感的狼狈。他挣扎着,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
看到温疏朗进来,陆司辰如释重负:“温总你可来了!快,帮我把他弄回去,我是真没辙了!”
温疏朗走过去,和陆司辰一起架起褚玄澈。
入手沉重,褚玄澈身上滚烫,酒气混合着他惯用的冰雪消融后清新的香水味,形成一种奇异的气息。
他似乎察觉到温疏朗的到来,挣扎的力道小了些,半阖着眼,含糊地叫了一声:“……疏朗?”
“是我,褚总。我送你回去。”温疏朗低声应道,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意。
褚玄澈没再闹,任由他们架着离开。
陆司辰开车,温疏朗扶着褚玄澈坐在后座。褚玄澈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蹙,睡得并不安稳。
到了褚玄澈市区的公寓,陆司辰帮忙将人扶到客厅沙发躺下,就借口还有事匆匆离开了,留下温疏朗一个人面对醉得不省人事的褚玄澈。
温疏朗站在客厅里,看着沙发上那个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男人,一时有些无措。他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想了想,又加了点蜂蜜。
走回客厅,正准备扶褚玄澈起来喝点水,目光却被沙发旁矮柜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用精致相框装着的照片。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
上面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年轻女子,眉眼与褚玄澈有六七分相似,笑容恬静,眼神温柔,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同样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小男孩。小男孩板着一张小脸,眼神却亮晶晶的,依偎在女子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