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疏朗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那辆车。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跄着跑过去。
轿车驾驶座的门扭曲变形,车窗玻璃碎成蛛网。透过缝隙,他看到褚玄澈靠在椅背里,额头有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褚玄澈!”温疏朗用力拉车门,拉不开。
隧道里其他车辆停下,有人报警,有人跑来帮忙。
几个人合力,终于撬开车门。
温疏朗俯身进去,手指颤抖地探向褚玄澈的颈侧。
脉搏还在跳动。
“褚玄澈……”他声音发哑,“你醒醒……”
褚玄澈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视线模糊,聚焦,最后落在温疏朗脸上。
“……没事?”他开口,声音低弱。
温疏朗眼眶一热。
“我没事。”他咬紧牙关,“你怎么样?”
“手……可能断了。”褚玄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因疼痛而皱眉,“妈的,真疼。”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温疏朗握住了他没受伤的右手。
“别说话了。”他说,“救护车来了。”
褚玄澈看着他,目光深邃。
“温疏朗。”
“嗯?”
“你欠我一条命。”
温疏朗喉结滚动:“……我知道。”
褚玄澈闭上眼睛,任由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担架。
温疏朗跟着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现场。
那辆越野车里的人已经被控制,是个面生的男人,眼神凶狠。
温疏朗记住了那张脸。
他会查清楚。
医院,手术室外。
温疏朗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指尖冰凉。
手术灯亮着,上面显示“手术中”。
陆司辰和顾景明匆匆赶来。
“怎么样?”陆司辰急声问。
“左臂骨折,肋骨骨裂,脑震荡。”温疏朗声音平静,但脸色苍白,“手术接骨。”
陆司辰一拳砸在墙上:“操!温义昌这个老东西!”
顾景明按住他:“冷静点。人抓住了吗?”
“抓住了。”温疏朗说,“警方已经控制。但我猜,问不出什么。应该是职业的。”
“肯定是温义昌!”陆司辰咬牙切齿,“狗急跳墙了!玄澈要是有事,我弄死他!”
温疏朗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手术室的门。
三小时。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手术顺利。麻药还没过,病人需要休息。”
温疏朗站起身:“我能去看看他吗?”
“可以,但不要吵醒他。”
单人病房里,褚玄澈躺在病床上,左臂打着石膏,脸色苍白。麻药未退,他睡得很沉。
温疏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夜色深浓,病房里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他看着褚玄澈的睡脸。平日里强势冷硬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要替他挡那一下?
他们之间,明明只是交易。是互相利用,是各取所需。
可褚玄澈用命挡在了他前面。
温疏朗伸出手,指尖悬在褚玄澈的手背上空,停了几秒,最终轻轻落下。
手背温热,脉搏平稳。
“褚玄澈,”他低声说,像说给自己听,“你到底……在想什么?”
无人应答。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里。
就这样,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