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齐的眼神隐匿在昏暗的灯光下,嗓音惫懒疏离:“回你的房间去。”
江望固执地爬到沈宥齐腿间,视线始终朝下,如临大敌。他轻轻抚摸着小沈,眸中的流光破碎,泪珠落到小沈上,激得沈宥齐一哆嗦。
沈宥齐深深地看着江望,紧绷的弦被人一再拨弄,他的眼梢泛着薄红,眼眸渐沉,泛着潮涌。
江望收起牙齿,慢慢俯下身,含住小沈。谈恋爱的六年,沈宥齐从不允许他做这些事,他也就不得章法,只能凭借着本能横冲直撞。
尖利的牙齿总也不听主人的意愿,磕磕撞撞,江望越发认真,事情反倒越发难以控制。
沈宥齐无力地闭上眼睛,额间青筋暴起,身下的疼痛让他越发清醒。
沈宥齐的声音很冷:“起来。”
江望抬起头,对上沈宥齐阴沉的眼神,嘴巴一撇,说不出的酸楚从他心底涌出。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他委屈又难受地用眼神控诉沈宥齐。
仿佛沈宥齐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沈宥齐冷硬的眼神终究被无奈取代。他倚靠着床头,摊开手臂,江望难受地挪动屁股,窝在他怀里。
江望仿佛喝了又苦又难闻的中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酸涩的苦味。
他已经这样了,小沈还是毫无反应,这无疑给了他致命一击。
先前,他只需轻轻地拨动,小沈便会给出最强烈的反馈,沈宥齐恨不得捣死他。
他身在福中不知福,而今失去了,方觉后悔莫及。
江望又想吃药了。
他小心地抬头,瞥到沈宥齐空泛的眼神,将吃药的念头压下。
江望的声音破碎,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无助地问:“你怎么了呀?”
沈宥齐答非所问:“冷吗?”
江望吸了吸鼻子,闷闷地点头。
沈宥齐从床尾拿到他的睡衣,一件一件无声地重新为他穿上。
沈宥齐的声音又哑又沉:“过来,我抱你去客房。”
江望爬过去,双臂环绕沈宥齐的腰腹,固执地说:“沈宥齐,回答我。”
沈宥齐拨弄江望的头发,缓缓闭上眼睛,陷入了回忆。
*
四年前,因为国际形势的变化,沈宥齐跟进的项目出了变故,波及到了沈氏总部,甚至惊动了他爸。他是主要负责人,当晚便匆匆赶往E国处理。
他在国外待了四个月,回国后江望已经断了三个月的药。那时正值治疗的关键时刻,沈宥齐强硬地从影视基地抓走了江望,把他带到医院检查。
不出意外,前功尽弃。甚至因为中途中断,导致江望的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沈宥齐离开前给江望安排的助理也被他故意辞退。
沈宥齐甚至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疑惑地问:“江望,你在闹什么?”
沈宥齐的态度彻底激怒江望,前男友的无所谓令江望心慌,江望迟钝的脑子甚至反应不过来情绪的变化,脑海紧绷的弦却断了。
“沈宥齐,你还敢问我在闹什么?我他妈是直男!”
“你知道在一个男人身.下,我有什么感觉吗?”
“我特娘感觉屈辱,恶心!”
“我他妈想吐!”
……
江望的声音从慷慨激昂到低哑破碎,他拽着沈宥齐的西装衣领,冷冷地质问:“这几个月,你去了哪儿?”
沈宥齐嘴角勾勒着笑意,可仔细看,那抹笑变了意味,竟布满狰狞可怖。
他顺着江望的力道,将人抱到怀里,强硬地咬住江望的唇,声音沙哑:“这样,你想吐吗?”
沈宥齐的手把着江望的腰,手越攥越紧。
江望没有挣脱,甚至隐隐透着顺从,他闭上眼保持沉默,安静地抓住沈宥齐的西装衣摆,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沈宥齐长长的睫毛在江望脸上投下阴影,江望的脸没有血色。沈宥齐的视线在江望唇上停留了数秒,选择退步。他轻轻揉捏江望的后颈,轻缓地问道:“今天吃药了吗?”
江望想点头又想摇头,他的瞳孔没有聚焦。沈宥齐咬一咬江望的唇角,江望没来得及推开他,吐出来的污秽物染遍了他满身。
江望推开沈宥齐的身体,他的眼中再无其他,跌跌撞撞地跑离这个别墅。
那晚,江望再没有回来。
沈宥齐那么有洁癖的一个人,顶着满身的脏污,在阳台吸了一整夜的烟,也吹了一整夜的风。
那天的B市,很冷。
*
江望肩膀不自觉抖动,他失控地咬住自己的手,哽咽占据整个喉管,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望从胸腔挤出来声音:“你不在的那几个月,有人想潜我。”
江望私心作祟,他害怕被网友骂,所以从不许娱记爆料他跟沈宥齐的恋爱,沈宥齐倒也随他意愿。
圈内并不知道沈宥齐与江望之间的爱恨纠缠,只当是沈宥齐厌弃了江望。江望平时眼高于顶,仗着沈宥齐得罪了不少圈内圈外人。除却利益,更有不少因私怨想看他跌落深渊的人。
沈宥齐手顺着他的脊背,平缓他的情绪,随着他话音落下,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后来让他付出了代价。”
后面,再无人敢打江望的主意。
江望眼眶酸涩肿胀得厉害,他焦躁地抓住沈宥齐的手,强申道:“他没碰过我,我打伤了他。”